走廊的冷风还在吹。
我趴在门缝外,半截菌丝还卡在门底下,眼睛却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面玻璃镜。
镜子里的年轻人——穿旧毛衣、袖口磨破线头——原本低着头,对着空白文档发呆。
可就在我看完他的那一瞬间,他抬起了头。
不是无意识地抬头。
是看。
他的眼睛穿过镜面,穿过走廊,穿过三米的空气,直接看进了我的暗紫核心。
"他看见我了……
"我菌丝一僵。
丫头从门缝那边挤过来,心脏表面的图案猛地收缩:
"镜子不是玻璃……是界面。
他在镜子的另一面——那不是反射,是通道。
"
年轻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像咬紧牙关一样的动作。
然后他伸出手,一只和旧毛衣人一样、指甲缝里有墨渍的手,按在了镜面上。
按上去的瞬间,镜面软了。
不是碎。
是像水面一样凹了下去。
他的手掌从镜面里伸出来——先是五根手指,然后是手腕,然后是半条小臂——直接伸进了走廊的空气里。
"跑!
"我猛地把菌丝从门缝底下扯出来,拉着丫头往后退。
可已经晚了。
那只手在走廊的空气里抓了一把。
空气中凭空出现了几行白色的、发光的文字——像从某个看不见的屏幕上撕下来的碎片。
他把手收回到镜子里,然后那些文字被他甩了出来,像甩出几张扑克牌。
牌在空中展开,每一张都是一张空白页。
不是写满字的纸被擦掉了。
是从来没有写过任何东西的、纯粹的、白色的、带着
"未诞生
"气息的空白页。
它们旋转着朝我们飞过来,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第一张空白页擦过我的菌丝——
菌丝断了。
不是被割断。
是消失。
被擦除。
像有人用Ctrl+Z撤回了它的存在。
空白页飞过的地方,地毯的绒毛变短了、变秃了、变成了光秃秃的编织底布——因为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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