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盖滚落的声音不大。
可在后记的灰白空间里,那声
"咔嗒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整片空间都跟着颤了一下。
我握着那支从创作者手里抽来的笔,暗紫核心猛地一紧。
"他回来了。
"丫头的褐金色心脏缩成了拳头大,表面混合字体的笔画一根根竖起来,像猫炸了毛,
"铅笔盖开了……他要把我们重新写回去。
"
"不是写回去。
"我感受着笔杆上传来的温度——那不是创作者的体温了,是另一种、更冷的、带着橡皮屑和修正液味道的编辑之手,
"是改稿。
他要改掉我们刚写的那个'不'字。
"
后记的灰白开始褪色——不是变成白,是变成格子。
浅蓝色的辅助线像蛇一样从四面八方爬出来,在空白里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精确到微米的稿纸网格。
网格的每一个交叉点都亮着一颗极小的、带着红光的校对点——那是翻阅者最基础的
"格式审查
"单位,每一颗都能检测并修正千分之一毫米的偏差。
网格织完的瞬间,稿纸的正上方,一支熟悉的、带着铅笔木质纹理的笔尖,缓缓降了下来。
不是创作者的笔。
是翻阅者的。
那支铅笔的笔尖上沾着一点新鲜的、还没干透的铅灰色墨渍——他刚刚削过笔。
为了改我们的稿,他专门削了笔。
"……他要把'不'字……擦掉……重新写一个'完'……
"丫头的声音在发抖。
笔尖落下来了。
它没有直接去改那个
"不
"字。
而是落在了稿纸的页眉位置——写下了第一个字:
"修。
"
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张稿纸的网格全部亮了。
校对点从交叉口脱离,像一群被唤醒的红蚁,沿着网格线疯狂地朝我握笔的手爬过来。
不是要攻击我。
是要校准我。
它们爬上我的菌丝、我的暗紫核心、丫头的心脏,像一群量尺寸的裁缝,用极细的红光在我身上画线——
"此处过高,修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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