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完最后一圈,小门
"吱呀
"敞了一条缝。
没有风从缝里进来。
进来的是声音的碎渣——键盘声不再是编辑部上方传来的暴雨了,变成了贴着地板滚过来的、像冰雹砸在铁皮上的细密哒哒声。
还有一股味儿,不是松节油,不是红墨的血腥气,是那种新文档刚打开时、屏幕冷光照在空页面上的、什么都没有的塑料凉味。
丫头往后缩了半步,后背那片褐金浮雕刮过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外面……不是走廊了。
"
对。
走廊有地毯绒毛、有镜面、有半人高的小门。
可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是纯白的,像Word文档的背景色,白得连影子都吞得干干净净。
然后东西进来了。
不是旧毛衣人。
不是空壳。
也不是修订虫。
是一条河。
一条贴着稿纸地面淌进来的、由刚敲出来的宋体字组成的、像热沥青一样粘稠又不停翻滚的河。
字不是静止排版的,它们在河面上游,像一群没头没脑的鱼:
"他推开门
"
"她转过身
"
"雨停了
"
"不对,雨没停
"
"其实根本没有雨
"——句子和句子互相撞,撞碎了就变成乱码泡沫。
这就是
"故事自己在写
"的实体。
没有主语,没有标点,只有不断涌出的进行时。
行文流漫过红墨血海。
红墨被它盖掉了,像白漆刷过凶案现场。
"它在清场。
"主编还坐在地上,背带裤断掉的肩带垂在胯骨旁边,他咳出最后一点白屑,
"没有作者管着,它就自己把旧稿全覆盖了。
"
行文流到了我们脚边。
墙上——就是我身后那面被
"读
"字血管爬过的墙——突然自己浮出了一行字。
不是红笔写的,是宋体五号,工工整整:
【丫头向右倒下。】
字出现的零点五秒后,一股看不见的力拽住了丫头的肩膀,把她往右猛地一扯。
"丫头!
"我菌丝甩过去缠住她腰,菌丝碳化的黑渣簌簌往下掉。
她被那股力拖得脚底在稿纸上犁出两道白痕,可身体还没真倒——因为我的菌丝在硬扛。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