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铅笔从指缝里滑下去,在红墨血海上滚了半圈,木杆沾了血色,再也不动了。
我盯着墙上那行宋体:【丫头开始消散。】
可丫头的手还攥着我的菌丝。
攥的力气小了。
她手背上的褐金浮雕像被水泡过的金箔,边缘起卷、翘皮。
心跳从刚才的一秒一下,变成两秒一下。
每一次跳,她身体的透明度就往上爬一寸。
"我不接了。
"我把断笔杆往地上一戳,
"没笔了还接个屁。
"
主编从红墨血海里抬起头,断肩带还绕在指头上。
"你最好别光骂街。
门槛上的东西进来了。
"
十根指头。
不是手。
是十个独立的、灰扑扑的、像老式CRT屏幕像素堆出来的指头虚影,从门缝底下挨个挤进来,指节一节一节地屈伸,像有人在看不见的键盘上盲打。
哒。
哒哒。
哒哒哒。
每敲一下地板,稿纸地面上就长出一行新的预写宋体。
"此处主角左腿菌丝归零。
"
"此处编辑部温度降至叙事冰点。
"
"此处主编不再说话。
"
第三行刚长出来,主编就骂了一句脏话把绕指头的肩带扯下来甩出去。
肩带像条死蛇抽在最近那根虚影指头上,指头闪了一下,没断,但敲地的节奏乱了半拍。
预写行还在涨。
可这一次,它们不只是在墙上飘了——它们硬化了。
灰色的、等宽字体排版的网格线从纸面立起来,变成一条条像水泥预制板一样的板条,带着五号宋体的油墨边,横着朝我们拍过来。
不是锁链(那玩意儿十二章用过了),是版式压迫。
板条过处,空气里的文字流全被压成扁扁的铅块,连声音都变闷了。
第一块板条擦过我肩膀,碳化的菌丝直接被拍掉一层黑渣,露出底下还在渗液的裂缝。
疼。
不是叙事疼,是真真切切的、像砂纸搓骨头的疼。
"丫头!
躲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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