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阶梯在身后崩塌的速度,比我们上升的速度更快。
碎石和金色晶体碎片从下方疯狂涌上来,像是一股逆流而上的瀑布,托着我和丫头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冲向塔顶。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翻转,都让左臂那只倒悬之眼传来撕裂般的灼痛——不是受伤,而是
"过载
"。
那只眼睛在疯狂地吸收着周围一切散逸的能量:金色晶体的本源、暗红心脏残存的地脉气息、甚至那些从塔身石壁中脱落的、属于无数个
"失败容器
"的碎片。
丫头在我怀里蜷缩成一团,她的星星已经暗到了极点,几乎看不见光,但那股与倒悬之眼的共鸣却越来越强——强到我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仿佛能同时看到两个世界:一个是正在崩塌的螺旋阶梯,另一个是某种……重叠的、模糊的、由无数个破碎画面拼接而成的
"记忆流
"。
那些画面里,有我——不,有
"他
"——在七百三十一次轮回中,一次次地走进这座塔,一次次地失败,一次次地看着水晶球中的女孩死去。
每一次,他都更加苍老,更加疲惫,更加……接近某种无法回头的
"边界
"。
而在最近的那一次——第七百三十一次——他站在塔顶,面对着那个手持金色权杖的背影,做了一件之前从未做过的事:
他没有攻击。
他没有质问。
他没有逃跑。
他——跪下了。
然后,他伸出手,将自已的左臂——那只完整的、嵌着倒悬之眼的左臂——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他把那只断臂,放在了塔顶的平台上。
然后他消失了。
断臂化作了黑锚的碎片,散落在地脉深处,等待着……下一次轮回。
而那个手持金色权杖的背影,缓缓转过头来——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不,不是
"一模一样
"。
那张脸比我现在更加成熟,更加沧桑,双眼中同时燃烧着湛蓝与七彩的火焰,额头上多了一道横贯眉心的、暗金色的裂纹。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不是释然,不是悲凉,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看着我——看着正在冲向塔顶的我——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看懂了。
那三个字是:
"杀了我。
"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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