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水晶球在灰白色静止世界里,每一颗都像一只睁开的、沉睡的眼。
我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被彻底颠覆了认知根基后的茫然。
丫头不是唯一的。
从来不是。
她只是……最新的一个。
静止解除。
灰白色的画面碎裂,金色的光芒依旧铺满大地,但我的视野已经无法再保持平静。
我猛地冲回丫头身边,她依旧仰躺在岩石上,金色的光流在她体表缓缓游走,像在确认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望向黑塔塔顶,那双异色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空洞的了然。
你……看到了?
她轻声问,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孩子的苍老。
看到了。
我咬着牙,将她重新抱起。
但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先过去。
塔……下……有……门……她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什么。
金色……光……在……指……路……
我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黑塔正前方,龟裂的地面上,金色的光流汇聚成了一条蜿蜒的路径,直通向塔基底部一处被碎石和黑色粘液半掩的、拱门形状的凹陷。
那不是入口——至少不是正常的入口。
那道拱门完全被一层厚厚的、如同琥珀般的暗金色晶体封死了,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些被封死的、扭曲的人脸轮廓。
而这条金色路径上,正源源不断地有新的灰烬行者从裂缝中爬出,试图靠近黑塔。
但它们一踏上金色路径的边缘,就会被那股力量压制、石化,最终变成路径两旁一尊尊新的雕像。
金色光芒在保护这条通道——或者说,在筛选谁能靠近黑塔。
我抱着丫头踏上金色路径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脚底涌入全身,左臂复眼孔洞的灼痛感竟然减轻了不少。
但这温暖中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审视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透过金色光芒,一寸一寸地打量着我的灵魂。
路径不长,百步左右。
但每一步,都像是在穿过一道无形的筛子。
走到一半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回头一看,头皮几乎炸开。
地平线的尽头,那片灰烬行着的黑色潮水,不知何时已经被什么东西清理出了一条宽阔的空白地带。
而那条空白地带的另一侧,更多的东西正在涌来——不是灰烬行者那种松散的聚合体,而是更加整齐、更加有组织的……军队。
它们外形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一只的胸口,都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晶体。
有的晶体大如拳头,有的小如米粒,但那股气息——与暗点、与无面人、与紫色血壤——同源!
它们不是从大地裂缝中爬出的灰烬行者,而是从界膜伤口的方向——从我们来的那条路——追进来的东西!
虚空猎手没有追来,但这些暗紫色的追兵,显然比灰烬行者可怕百倍。
它们排列成松散的阵型,不紧不慢地跟在金色路径的后方,始终保持着三十步左右的距离,既不靠近金色光芒的范围,也不远离。
像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
我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冲到塔基的暗金晶体封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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