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还记得,第一次撞见刘锦泽,刘锦泽就说过,想去桃花坡上捡一种石头,回来磨成粉,制成颜料使唤。
春妮当时正好捡了几块赭石,就送给了刘锦泽。
她以为这种石头只是偶尔得之,没想到陈巧嘴却说,刘锦泽经常在山上挖石头回来做颜料。
倘若桃花坡上这样的石头很多,那这算是一座宝山啊。
春妮小时候跟着女先生学丹青,便知这颜料可贵之处。
现今颜料大多是从矿石草料而来,尤其是矿石,颜色极其丰富。
倘若磨出来的颜粉细腻,颜色温润,市面上的价钱就不会太低。
春妮便戳了戳韩越,没想到韩越早就睁开了眼。
两口子一对上眼,便知对方心中所想。
陈巧嘴犹自不觉,还以为春妮是在怪罪刘锦泽,便为刘锦泽辩驳。
“我儿子也没挖多少,他就是颜料用没了,才会去敲几块石头,自打你们买下桃花坡,他就再也没去过了,不过是几块石头而已,郝春妮,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眼吧?”
春妮忙笑了笑:“巧嘴姨,你误会我了,我先前还送给锦泽兄弟几块石头呢,我就是问问,我寻思着,山上要是都是这种能做颜料的石头,那我这个山上种庄稼可就不合适了。”
矿山上矿石多,存不了多少水土,庄稼活不了,也就只有桃树、杏树等耐旱的果树才能活。
山脚下反而可以用来种庄稼。
怪不得先前桃花坡上只长野桃树,没人开地种庄稼,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巧嘴听春妮说桃花坡上不适合种庄稼,就得意地笑了。
“你们小年轻,就是不会过日子,那么大一座山坡,说买就买了,买之前也不先看看好,桃花坡要是真的这么好,还轮得到你们?
乡亲们早就上去开地种庄稼了。”
“你爹郝大胆也是个拎不清的,还专程跑来一趟帮你们掌眼,这掌了个啥眼?
到头来,不还是叫你们吃了亏,花了钱,买了一座只长野桃子的破山?”
“唉,春妮呀,我看你也别折腾了,韩相公拼出命去,才赚了那么一点赏钱,你们就捂在口袋里省着点花,别全花在桃花坡上,小心把钱全折腾光!”
陈巧嘴最爱幸灾乐祸,心眼倒未必有多坏,就是嘴上爱说些风凉话。
春妮知道她是这么个人,就没往心里去,还很虚心地附和陈巧嘴的话。
韩越就更不会说啥了。
一路上光听着陈巧嘴在吹,吹她自己有多么高瞻远瞩,男人死了就牢牢把住钱,不瞎折腾,不跟村里的老娘儿们扎堆……
等她下了车,小坠就啐了一口。
“呸,桃花村里最爱跟碎嘴老娘儿们扎堆的人,就是她。”
春妮笑着戳了戳小坠的额头:“她就是爱胡咧咧,你跟她计较啥?
一会儿咱们先去看大车,你帮我琢磨琢磨,用什么颜色的料子,做大车里头的垫子。”
小坠到底是在府城待过,又跟着郝建文何采茵到处吃吃喝喝,长了一些见识。
有时候在归置家里的物件上,别有一番心得。
春妮发现了小坠的长处,就总喜欢支使小坠干这些,小坠也乐意干。
当下,一家子去了扎车匠的铺子里,跟扎车匠说明来意,扎车匠就领着众人去了后院。
后院靠墙角,摆放着一辆崭新的大车。
大车的桐油刚干,日头一照,就锃光瓦亮。
韩越扶着春妮,让春妮进了大车里头看一眼。
车里头宽敞极了,比郝家这辆旧的大车要敞亮不少。
正对着车门打了一张宽敞的小榻,人可以躺在上头,虽说得蜷着腿儿,但总比没有强。
左右两边各自打了一张条凳,也都很宽敞。
只要搭上垫子,就很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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