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
韩越阴沉着脸,不理会春妮,抬手抓起二丫的胳膊,拖着二丫往前走。
“你自认你自己是个杂种,又觉得你跟你娘张喜凤一样该死,那你就去死吧,我不拦着你。”
春妮的心本来到了嗓子眼,听到韩越这么说,反而放下了一颗心。
二丫死不了了。
二丫是个聪明的姑娘,她也听出了韩越的意思,眼泪就唰唰地往下淌。
“我啥也没有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我还能去哪儿?”
她仰头看向韩越。
“我爹……不,韩大强和我娘害死了你爹娘,又不肯将二姐还给她亲爹娘,他俩猪狗不如,他俩对不起你……我是打从我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跟她一样坏……我……”
山林中忽然起了风,老天也变了脸,正如韩越此时的脸色。
好似要下雨了。
“韩二丫,你要是真的觉得你有罪,那从今往后,你就替你娘赎罪吧,你活着一日,便要替她赎罪一日,莫要想着寻死来逃脱罪孽。”
二丫的哭声顿住了:“啥?
赎罪?
我要咋赎罪?”
韩越抿着唇没吭声,春妮忙替他说。
“还能咋赎罪?
你如今是我郝春妮的丫头,往后好好伺候我呗,从即刻起,你天一亮就要起来干活儿,扫院子洗衣裳,喂养家里的牲畜,上山砍柴,下地干活儿,你样样都得沾手。”
“你也别想着跟小坠一样,能成日在我们跟前晃悠,你呀,就是家里的粗使丫头,只能埋头做事,不能偷懒。”
春妮还故意装出凶巴巴的样子,训斥二丫。
“以后你还得听小坠的话,不许跟小坠顶嘴,吃的喝的也不能跟我们的一样,你得每日自己出去找食儿吃……”
“嫂子,”二丫跟游魂一样,怔怔地打断春妮,“别装了,大哥……大哥他走了。”
春妮转头一瞧,韩越不知道啥时候进屋去了。
她猛地松了一口气,抓着二丫先拧了二丫一把。
“臭丫头,长能耐了,一言不合就上吊!
咋的,在单二那儿待了两日,你就学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二丫任凭春妮打骂,三角眼里空荡荡的,流不出一滴泪。
“嫂子,大哥这是留下我了吗?
我以后还能叫他大哥吗?”
春妮想了想,很严肃地握住二丫的手。
“二丫,你大哥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像从前一样待你,你别往心里去。”
二丫摇摇头:“他恨我是应该的,我不会怨他,我只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咋托生到张喜凤的肚子里。”
“嫂子,”她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微弱的光,“我眼下是你的丫头,你能不能给我改一个名?
我不想叫二丫。”
改姓不行,改名倒是可以。
春妮想了想,就笑道:“叫你山枣吧,你和山上的野枣子一样,生在秋天,山枣吃起来酸中带甜,满口生津,我小时候可喜欢吃了。”
“给你取这么个名儿,是寻思着过了这个坎,往后你就跟山枣一样,红彤彤,甜滋滋,日子越过越好。”
二丫轻轻念了两遍,抿着唇角笑了:“好,我喜欢这个名字。”
吃饭时,知道二丫得了个新名字叫山枣,小坠就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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