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走了一百多步,旧毛衣人开始拖腿。
破球鞋底磨穿的那个洞越来越大,大脚趾从破口里探出来,踩在湿柏油路上沾一层黑泥。
他每走三步就得弯腰把脚趾往回塞,塞回去走两步又顶出来。
"早知道把那碗扣脑袋上也不至于鞋底磨穿,
"他嘟囔,
"这破鞋比骨子还不结实。
"
丫头光脚丫子踩在路面上倒没事。
影子老老实实贴着脚底,像终于认了主的小黑狗。
她怀里那撮萝卜缨子蔫得厉害,叶子尖黄了大半,但根须还活着,在破毛衣人给的旧报纸碎片里裹着。
光脚人走在最前头,左腋下夹着硬壳本子,右腋下夹着那本无书名的卷五。
两本书硌得他肋骨咯吱响。
他拿矿泉水笔帽在嘴唇上磕了磕,像在琢磨下一句写什么。
我暗紫核心朝东的裂缝里,定稿虫沉在底部一动不动。
可裂缝边缘多了十几道墨痕——上回吸进去的定稿虫留下的纹身似的印子。
不疼,就是沉。
像吞了一肚子铅字之后胃里坠着。
然后书烫了。
不是炭火那种暖烫。
是那种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纸,油墨还没干的那种烫。
光脚人
"嘶
"一声夹紧胳膊,可书从腋下滑出来,
"啪
"地摔在湿柏油路面上。
硬壳封面弹开。
空白扉页上那行
"第五卷,第一页,他们往东走
"的墨迹活了。
笔画像蚯蚓似的拱出纸面,竖勾往外翻,横折往里缩,整行字扭成七八条黑黢黢的细蛇,从书页里窜出来。
不是定稿虫那种带倒刺的印刷体——是手写的、圆珠笔尖划出来的、带着笔锋的活墨。
蛇身一节一节的,每一节都是一个偏旁部首,扭动的时候偏旁互相咬合又松开,发出细碎的
"咔咔
"声。
"别碰书!
"光脚人往后跳了一步。
晚了。
第一条墨蛇已经窜到旧毛衣人脚边,一口咬住他破球鞋磨穿的洞边。
不是咬破,是吸——吸鞋底的黑泥,吸完泥就胀粗一圈,身上浮现出
"东路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