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命者的眼睫——如果那能叫眼睫的话——每抬起一分,整片天空就暗沉一分。
不是云层遮住了光。
是编织这个动作本身正在从暂停中复苏。
就像一台沉睡了万年的织布机,齿轮开始咬合,轴承开始转动,那些被按住的丝线——那些连接着每一个轮回、每一条因果、每一个之间的丝线——正在一根一根地——重新绷紧。
我能听到那个声音。
不是声音。
是——张力。
每一根因果丝线绷紧时,都会产生一种——只有之间才能感知到的——震颤。
那种震颤顺着我的金色左臂——不,现在这只普通的金色手掌——一路传导到我的脊椎,让每一块骨骼都在微微发颤。
它在——重新——上线。
不是瞬间恢复。
是——缓慢的、试探性的、像从噩梦中醒来的过程。
先是眼皮,然后是眼球,然后是瞳孔——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线。
无数根丝线在眼眶中交织、缠绕、打结——构成了一只——由因果链条编织而成的——眼。
那只眼——看向了——我。
不是用目光。
是用——拉扯。
我脚下的金色粉末突然全部飘了起来。
不是被风吹起的——是被那些正在绷紧的因果丝线——从根部——拽起来的。
每一粒金色粉末都是这片大地存在的锚点——而现在,这些锚点正在被——连根拔起。
它在——收线——!
我猛地回头看向金色光圈。
光圈内的祭品们依然完好——丫头的金色新星还在搏动——但新星的光芒明显比之前暗淡了。
她为了暂停织命者,几乎耗尽了那股我想活着的意志。
现在的新星,就像一盏油灯——灯油快干了,火苗却还在倔强地——烧着。
丫头——你还撑得住吗——?
!
她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她的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她在——用全部的新星力量——死死地——钉住——金色光圈。
她在用自己的存在——当钉子——把光圈——钉在——这片正在被拔起的大地上。
而光圈外——塔基废墟上——那些被我的透明点暂停的因果丝线——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然后——重新生长。
不是之前那种有序的、平滑的丝线。
是——粗糙的、暴烈的、带着倒刺的——新线。
织命者在苏醒的过程中,没有耐心重新编织一张精致的网了。
它在——狂织。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用爪子胡乱地抓、撕、扯——把新的因果链条强行塞进每一道裂缝、每一寸空间、每一个之间。
那些新线——不是金色的。
不是黑色的。
是——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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