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兄,你在看什么呢?”
张元魁忙收回视线,举着酒杯呵呵笑:“鹏举,你大哥的亲事办得还挺热闹,这得花不少钱吧?”
韩鹏举撇了撇嘴:“能花多少钱?
反正都是他那个岳父出的,他找了郝大胆做岳父,不就是贪图郝大胆的钱吗?”
张元魁“哦”了一声。
“听闻郝老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物啊……”
“什么郝老爷!”韩鹏举毫不客气地打断张元魁,“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在码头上跑苦力的,走了狗屎运,赚了几个臭钱,回乡买了地,做起了小地主,混得成了个老爷。”
“呸!
我就瞧不起他那个德行!
什么地主,你把他拉出来问问,他在外头敢称呼自己一声地主么?
人家地主老爷那是世代传承,家里呼奴唤婢,出门车马伺候,他算个屁!”
韩鹏举吃多了酒,言语间就不免有些粗俗。
“他家里连个看门的老婆子都没买,这就叫地主了?
抠门儿罢了!
他要是真的有钱,定亲时,就该八抬大轿请我去醉风楼吃一顿,顺带奉上几百两银子,将我奉为座上宾!
这才是做人的道理!”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之所以挑中我大哥做女婿,还不是因为看中我是个读书人?
将来我为官做宰,也好提拔他,哼,既然是冲着我的名头来的,却对我这般无礼,还指望我将来能提携他?
我呸!
做他的大头梦去!”
一桌子的客人都盯着韩鹏举看,张元魁就不好意思往下接这个话。
他扶着韩鹏举的肩膀劝道:“鹏举,你吃多了酒,去屋里歇一歇吧。”
“我不去!”韩鹏举越发闹起了酒疯,“想让我进他们家的门,得过来三拜四跪,求着我进去!”
他闹的动静越来越大,引得书塾的老先生频频往这边看。
张元魁劝不住,也赶紧躲到一边去,不再搭理韩鹏举,偷偷觑着窗户里的春妮。
那一张如同垂丝海棠般娇嫩的脸,晃呀晃,引得张元魁心里直颤悠。
原来这张元魁不是别人,他娘就是那日在大集上帮着张喜凤出头的王婆。
那日在公堂之上,他一眼就相中了春妮。
只是后来,他娘被抓进了牢里,他忙着筹钱赎老娘,四处奔走,就给忙糊涂了。
今日再瞧见春妮,便又把他存在心里的那段心事勾引了出来。
扭头瞅见张喜凤,张元魁就很纳闷。
郝春妮害得她婆婆挨了打,咋还能嫁给韩越呢?
这往后婆媳俩不得成日家打个昏天暗地?
娇花一样的小媳妇,准得被婆母欺负,哭得梨花带雨。
韩越这种糙汉子,没读过多少书,不解风情,怎能明白小娘子的心事?
柔情蜜语这一套,还得是他这种读书人做起来才风雅。
张元魁便暗暗琢磨着,他一个表姨母就住在桃花村,往后得多往桃花村跑一跑,来看看他这个表姨母。
下半晌酒席便散了。
村里人虽有闹洞房一说,但韩越跟石沟屯的年轻人不咋熟。
他名声不好听,在村里常年冷着一张脸,老娘儿们便都有些怵他,也不肯留下来闹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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