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韩鹏举。
这小子好像摇身一变,成为了韩大茂这一家子的主心骨。
把韩大茂何翠花夫妻俩治得服服帖帖,啥都听他的。
“谁跟你是亲戚?”
春妮冷眼打量着韩鹏举,好似在打量着一个叫花子。
“我们家里可没有你们这样不知廉耻的亲戚,快走!
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
韩鹏举梗着脖子,不服气地瞪着春妮:“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童生,你一个乡下村姑,竟敢撵我走?”
春妮被气笑了。
遇上韩家这一家子人,她时常笑。
实在是没有遇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家子。
由不得她不笑。
才刚考上童生,就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这要是让韩鹏举考上了秀才,那还了得?
恐怕到时候皇帝见了韩鹏举,韩鹏举也会让皇帝给他下跪的。
春妮忍着笑,掐着腰让韩鹏举快滚。
“这是我家,我想撵谁走,就撵谁走,别说你只是一个小小童生,就算你考上了秀才,我想撵就撵,你要是不服气,那就去官府告我!”
韩鹏举脸色涨红,据理力争:“我是个读书人!
你怎能将读书人撵出家门!”
真是天大的笑话,读书人就能随便闯入别人家,读书人就能跟人家伸手讨钱,读书人就能赖在别人家中不走?
合着读书人就是天下无敌?
“读书人咋了?
读书人也不能随便闯进别人家中!”
春妮是笑着说的,她实在是气到已经无力生气了。
“韩鹏举,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别怪我叫人把你丢出去。”
来草料场修房子的人已经开始吃饭了。
做饭的妇人中,有个领头儿的,春妮喊她一声甜桃嫂。
她见春妮掐着腰跟韩鹏举对骂,就招呼春妮快吃饭。
“你不是还病着么,跟他们一家子吵啥呀,快来吃饭吧,有这工夫吵嘴,不如多吃几口菜实在。”
饭菜的香味盈满整座草料场。
春妮扫了一眼,每张桌子上都摆了四菜一汤加两盘大白馒头。
这种好饭菜,在别的主家那里干活儿可不多见。
何翠花见了就十分心疼。
“大郎媳妇儿,你可真是败家!
谁家像你这样,给来干活儿的人吃四菜一汤和大白馒头!
大郎是拼了一条命才赚回这么点钱,哪禁得住你这么霍霍!”
“我就说你们年轻人不会管钱,手上有点钱就爱乱花,快把钱交给我,我来替你管着。”
“往后这修缮房子的事就交给你二叔,你二叔帮你看着,保管叫这些人不敢偷懒,也不敢跟猪似的,吃这么多东西!”
这番话惹恼了正在吃饭的小伙子们。
几个小伙子纷纷围过来,问何翠花这是啥意思,说谁是猪。
何翠花吓得大气不敢出,缩头缩脑的,好似一只缩头乌龟。
眼看着何翠花的气焰被浇灭了,被堵在人群外的韩鹏举忽然高声喊道:“娘,你怕啥!
他们不敢打你,一群男人要是敢打一个娘儿们,他们就不是男人!”
何翠花刹那间就得意起来。
她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干嚎,说桃花村的男人欺负女人了。
小伙子们挠挠头,不知道要拿撒泼的何翠花咋办。
何翠花越发得意,拍着大腿,口吐污言秽语,骂得这些没成婚的小伙子们都抬不起头。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春妮退出人群,找到了看热闹的甜桃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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