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预想中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王家的房子果然塌了。
几条小巷子的路面上,还残存着泥沙。
脏乱不堪,无处下脚。
居住在这一片的人,也早就被官府挪了出去,被安置在善堂中,亦或者投奔了亲戚去。
春妮找不到阿四。
先前阿四还说要把这里的房子处置了,折成银子给两个孩子。
如今看来,也不可能了。
春妮只得叫老廖再赶车去成衣铺子,好歹先给两个孩子买几身换洗衣裳。
从成衣铺子出来,没成想竟然遇上了秦游。
今儿个秦游穿得素净,腰间只挂了个荷包,脚上登了一双靴子,鞋面已经脏污不堪。
他领着一群人,不知道去干啥,路过此处,看见老廖,就翻身下马,与老廖说话。
抬眼瞅见春妮从成衣铺子里出来,忙冲春妮拱手,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
“郝姑娘!”
春妮冷下脸,轻轻点头:“秦老爷。”
秦游好似没看见她的冷脸一样。
“你们来城里做什么?
可吃过饭了?
我才从醉风楼出来,姑娘不嫌弃,我让我家小子领姑娘去醉风楼,吩咐伙计给姑娘整治一桌酒席。”
春妮心里烦躁。
秦游咋就不知道一点分寸?
她只能挑明了说。
“秦老爷,我已经成婚,请秦老爷往后莫要再称呼我姑娘。”
秦游的眼神有些微黯淡,随即又笑了:“弟妹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虽说“弟妹”这个称呼还是让春妮不舒服,但总比“姑娘”好多了。
春妮也不好再纠正,就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便跟小坠二人上了车。
秦游却好像黏在了车上一样,抓着车窗,乐呵呵地问春妮接下来去哪儿,要不要他送一程。
“多谢秦老爷好意,我回家去,不敢耽搁秦老爷做生意。”
“我不做生意,城里遭了灾,哪还有心思做生意?”
秦游甩了甩袖子,好似在给春妮看自己这身素净的打扮。
“天放晴后,我就叫人在城门口设了粥棚,又领着人帮忙清理巷道淤泥,安顿百姓,还让人去堤坝送饭送菜,这几日我天天四处跑,哪里有工夫在店里待。”
春妮抿嘴,倒还算是个有善心的人。
秦游还不肯让开。
“上次从草料场回到城里之后,我才知道弟妹受了伤,弟妹可好些了?
我一会儿就让人往弟妹家里送些东西,给弟妹滋补用的,弟妹可千万别推拒。”
春妮真想一拳砸碎秦游的胖爪子。
老扒在窗户上干啥!
“多谢秦老爷,我的伤口不深,已经好了,不然我也不会跑出来。”
春妮没跟秦游说实话。
其实她的伤口很深,虽说已经结痂,但若是抻着了,还是会疼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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