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刚醒,身上的衣裳先前被汗水打湿,微微有些味儿,头发也散乱着。
看上去很不像话。
小坠服侍她换了一身新衣裳,又洗了一把脸,稍微梳拢了头发,才请刘锦泽进屋。
才一日不见,刘锦泽就好像忽然之间长大了几岁。
他那一直清亮纯澈的眸子,染上了几抹浑浊。
眼底的悲伤,浓厚至极。
看一眼,就让人心疼。
春妮张了张嘴,喊了一声锦泽兄弟。
刘锦泽谦卑如旧。
他拱手行礼:“我本不该在郝娘子病中前来打扰,但有一事梗在我心头,实在是不明白,所以只能来求郝娘子给我一句明白话。”
春妮一怔。
刘锦泽不再喊她春妮姐,而是生分地叫她一声郝娘子。
陈巧嘴的离去,终究是让刘锦泽心中生了怨恨。
“你问吧,但凡我知道的,我定然不会有一丝隐瞒。”
刘锦泽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将用光他所有的力气。
“郝娘子,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可问住了春妮。
“你娘死的时候,我不在场,我在那之前就离开了,你要问这个,得去问陶村长等人。”
刘锦泽的眼圈儿红了,好似一只受伤的小兽。
他抬起头,神情委屈又隐忍。
“他们说,我娘是被山匪捅死的,我不信,郝娘子,我要你给我一个说法。”
春妮暗叹一口气。
刘锦泽这是恨上她了。
“村里报官府了吗?
巧嘴姨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是真的不清楚,还是得看看官府那边是咋说的。”
“官府的话能信吗?”
刘锦泽的眼神越发委屈。
“郝娘子,我娘没有你这样的外甥女,如今她的人去了,你也不用套近乎了,其实我不怪你,只要你告诉我,我娘到底是咋死的,往后我就绝不会再来纠缠你。”
春妮没了法子,也渐渐失了耐心。
“村里人的话,你不信,官府的话,你也不信,那你到底想要一个啥说法呢?
我都说了,你娘死的时候我不在场,我哪里知道你娘是咋死的?
你要是不信,你整个村子去转悠转悠,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刘锦泽也没了好脸色:“你吼啥!
我娘为啥会死?
不都是因为你?
是你叫了山匪进村,绑了我娘,要不然,那山匪为啥谁家都不去,就偏偏来我家?”
他摇摇头,一脸失望。
“郝娘子,你不要再装腔作势了,旁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却知道得清清楚楚,你做这样的事,可不是头一回了,先前,不就是你叫人去杀了我表哥张元魁?
还有你公爹,至今下落不明,我猜,也是被你杀了吧?”
春妮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刘锦泽对她的误会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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