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蟾赌场的覆灭,像一颗重磅炸弹,把原本死水微澜的C环区炸了个底朝天。
消息传得极快。
当天夜里,南区城防军的重装装甲车就碾过了金窟街的积水。
整个赌场被黄色封锁线围得水泄不通,官方给出的通报是:开展雷霆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剿灭非法武装据点。
但只要是在底层混了几年的人,谁都不信这套鬼话。
骰子李那可是每个月拿着整箱高阶抗排异药剂往防务官办公室送的狠角色,南区的保护伞比谁都大。
官方真要扫他,怎么可能连个风声都没漏出来?
而且那些被城防军从赌场里抬出来、装在黑色裹尸袋里的碎肉,根本就不像是现代枪炮造成的损伤,反而像是被某种极度狂暴的怪物给徒手撕碎的。
结合事发后不久,防务特勤处派人挨家挨户“口头通知”的那番话,所有在C环区排得上号的势力头目,后脊梁骨全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第七外包。”
这四个字,在一夜之间成了C环区黑市最烫嘴的禁忌。
这股混杂着恐慌与敬畏的风暴,很快便顺着地下暗网,吹进了南区红灯区最顶层的销金窟里。
南区红灯区,迷迭香之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薄薄的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
罗丝慵懒地斜躺在巨大的弧形沙发里。
她依然穿着那件深紫色的高开衩紧身旗袍,雪白修长的大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脚边蜷缩着那只通体漆黑、长着三条尾巴的变异黑猫。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
猩红色的火光在她修长的指间忽明忽暗。
沙发对面,几个站得笔挺的改造人手下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有的是头上长着残缺猫耳的少年,有的是背部植入了微型骨翼的畸形儿,这些平时在外面吸金无数的“特色招牌”,此刻全低着头,死死盯着脚尖。
“都打听清楚了?”
罗丝吐出一个细长的烟圈,那股混合着安神花与甜腻香料的气味在房间里缓缓散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与磁性,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清楚了,老板娘。”
带头的猫耳少年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骰子李手底下的场子全被城防军查抄了。
他藏在地下金库里的那些高级货和现钞,少了一半。
剩下的那些,连同大金蟾的地皮,被军方直接划走。
据说……划走的那一半,昨晚就送进了主街的一栋三层洋楼里。”
少年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那栋洋楼,就是第七外包的挂牌地。”
罗丝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烟灰掉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
她脑海里浮现出大半年前,那个裹在兜帽阴影里、推开这扇门来找“画师”的黑户青年。
那时候的顾异,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只被独眼引来的“小飞蛾”。
她甚至想用那颗具有读心功能的“猫眼石”去窥探对方的底细,结果遭到了极其恐怖的精神反噬,差点瞎了一只眼。
那一次的交锋,让她深刻地记住了那个如深渊般不可凝视的年轻人。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不见,当初那只“飞蛾”不仅没死在荒野的火里,反而变成了一头足以吞噬整座C环区地下世界的庞然巨兽。
“一句话不说,直接拔了骰子李的旗。
官方非但不抓他,还跟在他后头帮忙洗地分赃。”
罗丝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细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这位新任的特勤长官,胃口和手段都比独眼那个老东西大得多啊。”
她坐直了身子,旗袍下摆顺着大腿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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