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厚厚的地毯,顾异顺着旋转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
军靴鞋底沾着的血水在名贵的织花地毯上踩出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
一楼大厅的血腥味顺着天井往上涌,但整个二楼却安静得出奇。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的实木双开大门。
顾异没有拔刀,直接抬起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砰。”
实木大门向内撞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震响。
宽敞的VIP包厢里,没有惊慌失措的尖叫,也没有负隅顽抗的保镖。
靠墙的酒柜里摆满了外面难得一见的旧时代洋酒,屋顶的黄铜吊灯洒下暖色的光。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墨绿色绒面赌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摞代表着巨额财富的高阶信用点筹码。
赌桌后头,坐着一个人。
出乎意料,执掌南区最大赌场的“骰子李”,并不是个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也没有装配那些夸张吓人的赛博义体。
他看着顶多三十出头,留着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深蓝色马甲和雪白的衬衫,袖口整整齐齐地挽到手肘处。
听到大门被踹开,骰子李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正捏着几枚筹码,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来回洗牌。
筹码碰撞,发出清脆规律的“咔哒”声。
顾异跨进包厢,没有任何废话,左眼深处陡然亮起一抹妖异的粉色微光。
伴随着识海中精神力的飞速抽取,一声清脆的铜铃摇晃声在包厢内无声荡开。
“E级法则卡:捉迷藏的游戏”。
对付这种黑市头目,顾异连半句开场白都懒得说,直接起手就是精神控制,打算把人控死之后再慢慢把底细掏干净。
粉色的涟漪瞬间覆盖了赌桌后的男人。
骰子李捏着筹码的手指微微一顿。
同一时间,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灰白色骨质戒指,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咔嚓。”
戒指表面崩开一道裂纹,一抹浑浊的灰色雾气从裂缝里渗出,瞬间将骰子李的头部包裹进去。
粉色的精神涟漪撞在这层灰雾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骰子李浑身猛地一震,鼻腔里涌出两道刺眼的鲜血。
他伸手扶住桌沿,喉咙里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但那双眼睛里的神智,却没有涣散。
控制被挡下了。
顾异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能做到一区老大位置的人,手里果然捏着保命的底牌。
骰子李喘匀了气,抽出胸前口袋里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掉鼻尖的血迹。
“精神强控类的能力?”
骰子李停下手里洗筹码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的顾异。
他的嗓音很干净,没有底层混混那种粗粝的黑话和口音。
他随手把指间那枚裂开的骨戒指褪下来,扔在赌桌上。
骨戒刚一离手,就化成了一小撮白灰。
骰子李看都没看那堆白灰,拿起桌上的半瓶威士忌,往两个玻璃杯里倒了点酒,推了一杯到桌子对面。
“这块护身符跟了我五年,今天算是替我挡了最后一劫。”骰子李端起酒杯,语气里透着一股出人意料的洒脱,“我叫李泽。
道上给面子,叫一声骰子李。
坐下喝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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