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路牙子漫上人行道,漫过我们鞋底(丫头是光脚踩雪的,这会儿纸浆糊了她一脚踝,凉得她直抽气)。
浆流里实时印的新句子像水草一样缠腿:【主角左腿密度归零倒计时重启:62秒】。
妈的,又来了。
远处路口的红绿灯突然自已亮了。
不是给车看的。
时需是红绿灯。
红灯一亮,整条街的路灯橘黄光全被染成终审笔那种血红色。
绿灯亮的时候,只有铅字态的东西能走——我们不是。
黄灯闪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就是催。
"红灯是'此处禁止存在'……
"主编骂了一句,拿断肩带甩出去勾住最近一根路灯杆,借力荡开一块砸下来的修鞋摊纸板,
"咱仨现在连过马路资格都没有!
"
丫头没躲招牌。
她蹲下去,把耳朵贴到纸浆面上。
心跳乱七八糟地砸进浆流里。
这一回她不按退格了,也不催热气了。
她就是随便跳。
不规则的节拍打进实时印字的节奏里,像往一首四三拍的歌里乱塞切分音。
浆面上的宋体行开始打结,字和字挤成一团乱码,【密度归零】那行直接自已绕成了个死扣。
"有效!
不认它的牌子!
"我趁机把暗紫核心裂缝朝纸浆流一翻,挤出自噬种子的最后一点残屑。
种子顺着浆流倒灌,【此句已完】的逻辑啃进纤维里。
纸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灰、变脆、结干皮,从稀粥变成了一地风干的硬壳渣。
招牌不翻了。
红绿灯灭了。
街安静下来,只剩雪又落了一层盖住那些硬壳。
主编从路灯杆上滑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墨点。
"打完了?
"
"不知道。
但路通了。
"
我们继续往前。
这一截长街两边的店铺都黑着灯,只有雪光给卷帘门勾白边。
走到第三个路口,旧毛衣人那双破球鞋的印子终于重新出现了——从便利店方向断掉的地方续上了,往左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印子旁边还拖着关东煮纸碗蹭地的浅痕。
可巷口蹲着个人影。
不是旧毛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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