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走了多久，我不知道。

在金色世界里，时间没有刻度。

根往下扎一尺，和扎十丈，感觉上没有区别。

但我知道它在走——因为根网在传递它的

"在

"。

那粒暗红色的种子，每经过一段根须，那一段根须就会微微颤一下，像被微风吹过的琴弦。

颤一下，就是一步。

我数着这些颤动。

不是刻意去数，是身体在数。

根网就是我的神经，每一根根须的颤动都是我的知觉。

我不用

"听

"，不用

"看

"，我就是知道——种子还在走，还在往上，还在朝着花的方向。

然后颤动停了。

不是种子停了。

是所有根须的颤动同时停了。

整个世界的根网在一瞬间变成了死寂。

没有颤动，没有流动，没有金色液体的循环——就像一个人突然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我感觉到地面上传来了一声——

——响。

不是声音。

是

"震

"。

从世界表面传下来的震。

像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砸在了金色世界的地面上。

砸得不重，但砸得很深——深到根网的边缘都感觉到了那股冲击力。

我集中意识往上传。

根须像天线一样把地面的画面传递下来。

我

"看

"到了——

金色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洞。

不是被砸出来的坑。

是——裂出来的。

地面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中透出来的不是金色，是——黑色。

和之前的残渣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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