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真源?
!”
我爹这四个字,像是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空旷的青铜隧道里激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话音未落,悬浮在半空的青铜晶球猛地一颤,内部星云倒转,那道点在左臂青灰印记上的光束骤然变得炽烈!
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传来,根本不由人抗拒,我和爹双双被凌空摄起,朝着晶球、朝着那面镌刻着神祇之眼的青铜壁狠狠撞去!
“稳住!”我爹嘶吼着,用那只尚能活动的手死死扣住我的腰带,试图用身体的重量对抗那股吸力。
但他本就油尽灯枯,这番挣扎不过是螳臂当车。
我左臂的青灰印记此刻烫得吓人,仿佛要与那晶球融为一体,一股股精纯的“地气”顺着印记疯狂涌入,不仅没有补给我丝毫力气,反而像抽水机一样,抽走了我仅存的体力。
眼看就要撞上那坚硬冰冷的青铜壁,晶球内部那代表“母巢真源”的坐标骤然放大,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虚影,将我们吞了进去!
并非实体的穿越,而是一种意识的强行灌注。
下一瞬,我们并非撞在墙上,而是“站”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脚下没有实地,四周没有岩壁,只有无边无际的、缓慢旋转的青铜色云雾。
而在云雾的中央,悬浮着那颗晶球,它此刻已变得巨大无比,占据了半个视野,内部不再是星云,而是一幅活生生的、令人头皮炸裂的图景!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血管、腐烂脏器和不知名金属构件拼接而成的“心脏”。
它每一次搏动,都挤压出粘稠的、灰金与墨色混合的脓液,顺着数以万计的管道泵向四面八方,那些管道延伸出去,消失在云雾深处,显然连接着整个矿脉,乃至更远的地底世界。
这,就是“母巢真源”!
是矸子山一切恐怖的源头,是井底存在力量的终极依托!
而在那巨大心脏的上方,盘踞着一个模糊的、由纯粹死气构成的轮廓——正是井口那个无头怪物的真身!
它此刻并非静坐,而是俯身,将那平滑的断口贴近心脏,仿佛在吸吮,又仿佛在……哺育。
它断口处流转的符文,与心脏表面的纹理完美契合,二者本就是一体!
“它……在喂养它自已……”我爹看着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声音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
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封印的“祸害”,这是一个正在自我完善、自我壮大的“神”!
就在我们目睹这一切的瞬间,那盘踞的真源怪物似乎察觉了外来者的窥视。
它那平滑的断口猛地转向我们,虽然没有眼睛,但那股冰冷的“注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狂怒!
它并未直接攻击,只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源自规则层面的“哼”声。
“嗡——!”
周围的青铜云雾瞬间沸腾!
那不是攻击,而是这片由“青铜神谕”构筑的法则空间,对外来污染源的本能排斥!
我们脚下的虚无开始崩裂,一道道青铜色的雷霆凭空生成,如同无数条狂舞的怒鞭,朝着我们劈头盖脸地抽来!
这雷霆蕴含着纯粹的秩序之力,对已经被墨液、灰金多重污染的我们而言,是致命的克星!
“呃啊!”我右臂上那些刚刚愈合的青铜色疤痕,在雷霆临近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
剧痛钻心,但这疤痕似乎与这片空间同源,竟在疯狂地吸收、转化着雷霆的力量,勉强护住我不至于瞬间化为飞灰。
可这种转化是有限度的,我能感觉到,右臂的骨骼在哀鸣,皮肤下的新肉在雷光中反复焦黑、再生,每一次循环都带走我一分生机。
我爹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体内残留的灰金感染在秩序雷霆的冲刷下,如同沸油滴水,剧烈反噬!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灰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接触到雷霆,立刻爆发出更加剧烈的腐蚀烟雾。
他整个人像被点燃的枯木,在雷光中剧烈颤抖,眼看就要彻底崩解!
“爹——!”我目眦欲裂,想扑过去,但身体被雷霆形成的力场死死定住,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左臂的青灰印记在雷霆的轰击下,疯狂闪烁,传递来的不再是地气,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痛苦至极的呻吟——这片土地本身,正在被母巢真源和青铜神谕的双重力量撕扯!
绝境之中,我体内那点被压制到极致的“黑”,在生死压力下,竟然产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它不再瑟瑟发抖,反而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爆发出一种不顾一切的凶性。
它开始疯狂地反噬!
不是吞噬外界,而是吞噬我自身!
我清晰地感觉到,右臂的骨骼、血液、乃至神经,都在被那点“黑”贪婪地啃噬,转化为一种极其阴冷、粘稠的墨色能量。
这种能量虽然无法抵挡青铜雷霆,却像一层润滑油,极大地缓冲了雷霆对肉身的直接破坏。
同时,这股墨色能量顺着我的左臂,疯狂地涌入那青灰印记之中!
青灰印记本是温润平和的,此刻被这污浊的墨色能量侵入,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它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迎击,两股力量在我左臂内疯狂对冲、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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