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火烧云慢慢褪了色,桃花村的土路上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夜影。
牛大力牵着苏有容那软绵绵、滑溜溜的小手,大摇大摆地从村口那棵大老槐树底下走过去。
这大热天的傍晚,正是村里老少爷们、大姑大婶吃完饭出来乘凉、嚼舌根的黄金时间。
他俩这一亮相,好家伙,整个大槐树底下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正拿着破蒲扇扇风的老娘们,眼珠子瞪得比牛卵子还大,下巴差点没砸在脚面骨上。
村头出了名的大喇叭李婶,嘴里刚嗑的一粒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大襟褂子上,连捡都顾不上捡。
“我的个老天王爷啊!
我这眼睛是不是花啦?
那……那不是牛家那个吃百家饭长大的泥腿子牛大力吗?
他牵着的那个……是咱们村新来的大学生苏会计?
!”李婶压低了破锣嗓子,像见鬼了一样拍着旁边胖媳妇的大腿。
“可不是嘛!
哎哟喂,你瞅瞅人家俩那手,攥得死紧死紧的!
这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就拉拉扯扯,这城里来的黄花大闺女,咋就看上牛大力这个糙汉子了呢?”胖媳妇狂咽了一口唾沫,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陈年老醋味儿。
“你懂个屁!
人家大力现在是啥身份?
十万块钱说掏就掏,连镇上的流氓和村长都让他给收拾了!
现在他可是咱村的首富、活阎王!
别说是城里来的女大学生了,就是天上的仙女,人家也有那底气睡!”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子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满脸敬畏地说道。
听着周围这些窃窃私语,苏有容觉得自己的脸就像是被人放在铁板上烤一样,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她是个读过书的文化人,脸皮薄得像纸,在这保守的穷山沟里,未婚男女当街拉手,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牛大力的手,可牛大力那双犹如铁钳般的大手,不但没松开,反而五指交叉,极其霸道地扣进了她的指缝里,来了个十指紧扣!
“躲啥?
哥牵着自家媳妇的手在村里溜达,这叫天经地义。
谁他娘的敢乱嚼舌根,老子明天就撕烂她的嘴!”牛大力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他微微偏过头,凑在苏有容红透了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沉嗓音说道。
这糙话里带着不容反驳的霸气,瞬间像一股暖流,把苏有容心里那点羞怯和不安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咬着水润的红唇,偷偷抬眼看了看牛大力那犹如刀刻般刚毅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和踏实。
是啊,有这个像大山一样的男人护着,她还怕啥闲言碎语呢?
牛大力一直把苏有容送到村委会宿舍的门口,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行了,进去吧。
今晚把门插好,账本的事儿明天再说。
好好睡一觉,梦里记得想我。”牛大力站在夜色中,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伸手在苏有容那挺翘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苏有容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酥麻。
她捂着鼻子,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谁……谁要想你个大无赖!
你赶紧走吧,一身的汗味儿……”
嘴上虽然嫌弃,可等牛大力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远后,苏有容却一直站在宿舍门口,呆呆地看着那个融入黑暗中的宽阔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她才红着脸,做贼似的跑回了屋里。
一进屋,苏有容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伸手捂住自己那“扑通扑通”狂跳的胸口,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全是刚才在会计室里,牛大力把她抵在办公桌上,那犹如狂风暴雨般霸道的一个吻。
那种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揉碎了吞进肚子里的强悍男性气息,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双腿发软。
她走到洗脸盆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若桃花、眼神迷离的自己,轻轻地摸了摸脖子上那条水滴形的翡翠项链,嘴角不自觉地荡漾开一抹幸福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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