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没两分钟,她就睡着了。
我叫了她几声,没反应,手机在她手里攥着。
我拿过来一看,有锁屏密码,打不开。”
“我就想,不能在车上,万一她醒了喊起来,车停在路边被人看见……我就把车开到西站,那边我熟,旅馆查得松。”
陆诚没有打断他。
“到了房间,她一直睡。
我等了几个小时,抽了一包烟,想着她醒了,我就吓唬吓唬她,让她把密码告诉我。”
“四点多,她醒了。
看见我,一开始还迷迷糊糊的,问我是谁,这是哪。
我说你喝多了,我是司机,你把手机密码告诉我,我拿点钱就走,不动你。”
“她吓坏了,哭,一直哭。
我拿着她的手机,她就说了密码,我把钱转走了……”
蒋涛说到这里,停住了,喉结上下滚了几下。
“转完以后呢?”
“转完以后,她突然从床上冲起来,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蒋涛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慌了,那旅馆隔音不好,隔壁住着人。
我扑过去捂她的嘴,她咬我,抓我,我就……我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就想让她别喊……就几秒钟……等我松开手,她就不动了……”
审讯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项链是什么时候扯的?”陆诚问。
蒋涛闭了闭眼:“她死了以后。
我当时脑子是空的,想着既然已经这样了,项链也拿走吧……”
“床底是谁的主意?”
“我自己。”蒋涛说,“我以前在那家旅馆住过,知道那种床底下是空的。
我想着,拖得越久越好,等发现的时候,我就走了。”
“窗户是你开的?”
“是……我怕有味道……”
陆诚合上材料。
一个开黑车的、一个缺钱的父亲、一个为了救自己孩子去抢别人钱的人。
他不是天生的恶人,但他在凌晨四点那几秒钟里做的事,让另一个母亲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女儿。
“你知道何静为什么那么能攒钱吗?”陆诚说。
蒋涛抬起头。
“她爸前几年在工地上摔断了腰,干不了活。
她弟弟还在上高中。
她每个月往家里打三千,剩下的自己攒着,想攒够钱回老家县城开个美甲店,守着她爸妈。”
“她那件黑羽绒服,是她今年给自己买的唯一一件贵衣服。”
蒋涛的脸一下子垮了,他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一种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的哭声。
陆诚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
……
案件移送检察院的那天,何静的母亲来了一趟市局。
她五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棉袄,手里攥着一个红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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