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编把杯里的茶喝干了,搁下杯子。
“后来老宋没了。”
“阿水从深圳赶回来送葬,在灵堂上跟宋德贵说。”
“‘德贵哥,你爹没了,你不用再守了。
’”
“宋德贵摇摇头。”
“‘厂子还在呢。
’”
“阿水问。”
“‘厂子还能撑多久?
’”
“宋德贵说。”
“‘不知道。
反正撑一天,我守一天。
’”
李总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最后一天,就在这个月。”
“厂里宣布破产清算,地皮卖给开发商盖商品房。”
“最后一天,厂里让大家回去收拾东西。”
“其实就是把自己柜子里的东西拿走。”
“第二天,推土机就进场了。”
“那天来的人不少,都在车间里站着。”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宋德贵最后一个到。”
“他把他那台车床,擦了一遍。”
“又把他爹当年用的那台钳工台,擦了一遍,擦得锃亮。”
“有人问他。”
“‘宋师傅,您擦它干什么?
明天就推了。
’”
“宋德贵说。”
“‘推之前,它还是我的机器。
我擦干净了,再让它走。
’”
“推土机进场那天,宋德贵没去。”
“阿水从深圳打了电话过来,问。”
“‘德贵哥,你没事吧?
’”
“宋德贵说。”
“‘没事,我在家呢。
’”
“阿水说。”
“‘你想开点。
’”
“宋德贵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