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家像是还想去想什么,可他的意识撑不住了,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美娇看着他又睡过去,心里一紧,赶紧去看旁边的监护仪,看到上面的波形还在跳,数字还算平稳,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又看向翠玲。
翠玲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表情,眼睛睁着,一眨不眨地望着天花板,眼泪已经不流了,可那双眼睛干涸得像两口枯井,空洞得让人心慌。
美娇走过去,轻轻把翠玲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低声说:“翠玲,你别怕,我在这儿呢,美娜也在这儿呢,我们都陪着你。”
翠玲终于有了反应。
她的眼珠缓缓转过来,看了美娇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痛,有委屈,有绝望,还有深深的、化不开的茫然。
然后她又把目光移开了,重新落回到天花板上,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又像是什么都不想看见。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那抹鱼肚白变成了淡淡的金粉色,有早起的鸟儿在远处叽叽喳喳地叫着。
两人虽然已经醒过来,但是躺在床上却不能动。
兴家的一条腿绑住,摆成一个姿势,他想把脚弯曲一下,可整条腿上都绑着厚厚的纱布,根本无法动弹。
“我,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像个木乃伊一样,啥也动不了了?”
美娇一听他说话,刚才情绪还很低落,这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被裹成一个大粽子一样,怎么动?
乖,千万别乱动!”
兴家要喝水,美娇拿起一个杯子准备给她喝水,可想起护士说过,要等到六个小时后才能给他喝水。
实在想喝水,就拿根棉签沾沾他的嘴唇。
美娇倒了一杯温开水,拿起一根棉花,在他嘴唇边沾了沾,“我想喝水!”
兴家趁机咬住那根棉签不放。
“放开,你现在还不能喝水!”美娇瞪了他一眼,哭笑不得,一把把棉签从他嘴里拽了出来。
由于太用力,牵动着他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美娜看着他那样子,又气又好笑,都成这个样子了,兴家还是那么顽皮。
看来,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翠玲也想喝水,美娇却也一样不能给她喝水,拿起棉签沾了些水,涂抹在她的嘴唇边。
八点多钟,街上派出所来了两个民警做笔录,其中一个就是昨天晚上值班的那一个。
美娜有些羞愧得叫了一声“王叔”。
中年秃顶民警点了点头,看着床上的两个人道,“这两个都是你的朋友?”
美娜点了点头,“是,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王叔,你一定要为他们做主,把坏蛋抓住,让他们受到惩罚!
那些人打人太狠了,不抓住他们,他们还会去祸害别人!”
秃头民警点了点头,就开始问兴家,另外一个民警坐在一边做记录。
兴家用微缩的声音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又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到自己想起身反抗时,被他们打得狠,情绪激动地张嘴骂了一句,“就因为这么点事打了我们,真是日了他家八辈子祖宗!”
秃头民警提醒他,让他好好说,不要太激动,更不能骂人。
兴家说完情况后,他们又转头问一边的翠玲,翠玲也把事情清清楚楚说了一遍。
跟兴家说的情况是一样的。
了解完了情况后,秃头民警客气道,秃头民警合上笔录本,站起身来,神情严肃而客气:“行,情况我们都记录清楚了。
你们两位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我们回去之后就立刻展开调查,该取证的取证,该传唤的传唤,法律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美娇连忙点头,眼眶还红着,嘴里不停说着“谢谢警察同志”。
秃头民警正要转身离开,美娜突然从床边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急:“王叔……”
秃头民警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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