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可真的没事了吗?
翠玲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看美娇。
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流,像两条细小的、无声的溪流,沿着太阳穴淌进散乱的头发里。
她的嘴唇白得发青,偶尔微微颤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她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只有眼泪在流。
她们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的病房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美娜被惊动了。
她从兴家的床边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还印着袖子压出来的红痕。
她先是看了一眼兴家,见他还在昏睡,才转过头看向翠玲那边,看到翠玲满脸的泪水,她的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这……是哪里啊……”
美娇猛地转过头。
兴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皮肿得厉害,只能勉强撑开一条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困惑,像是一个还没从噩梦里醒过来的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看着头顶的白墙、输液架上挂着的瓶瓶罐罐,还有床边那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整个人都懵了。
“兴家!
你醒了!”美娇松开翠玲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床边,弯下腰看着他,声音又急又颤,“这是医院,你和翠玲都没事了,都没事了!”
兴家费力地转动着眼珠,视线从天花板慢慢移到美娇脸上。
他看了好几秒,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微微张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医院……我……怎么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那些黑色的缝线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扯动,像蜈蚣的脚在爬,看着就让人觉得疼。
美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拼命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真没事了,你好好躺着,别动,千万别动。”
美娜也站起来了,走到美娇身边,看着兴家这副模样,嘴唇抖了抖,最终也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兴家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