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宫左偏殿里,泽兰听着小珠的回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知道了。”她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对于这个结果,她丝毫不意外。
毕竟那句老话怎么说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尝过了好日子的滋味,谁还甘心回头去受那份苦?
魏嬿婉又不是自虐狂,花房的繁重劳作,加上额娘弟弟那无休止的逼索,早已把她磋磨几近崩溃了。
一点头就会拥有的锦衣玉食和男人画的大饼,她会知道怎么选的。
“走吧,带上人,去咸福宫。”泽兰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衣襟。
晚玉跟在身后,忍不住好奇:“主儿,不亲自引去御前吗?”
泽兰嘴角一抽,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主子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哪有资格给皇上引荐新人?
真敢这么做,怕是转头就会被后宫妃嫔的唾沫淹死,百害而无一利。
最后泽兰只干巴巴的吐出一句:“到了咸福宫你就知道了。”
咸福宫里倒是热闹,阿箬也在。
泽兰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高晞月和阿箬的笑声,夹杂着几句嘲讽如懿的话,声音敞亮,半点不避讳。
她先规规矩矩请了安,又顺着两人的话头,不痛不痒地跟着“diss”了如懿几句以表示她们战线统一。
说笑几句后,泽兰话锋一转,看向身后:“嬿婉,上前来,给贵妃姐姐和慎嫔姐姐瞧瞧。”
魏嬿婉应声上前,跪在高晞月和阿箬面前,微微抬脸,眼帘却依旧低垂着,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高晞月瞥了一眼,眉梢微挑:“倒是个美人胚子,然后呢?
瑶贵人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嫌后宫的人不够多,想再塞一个进来?”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毕竟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她们的恩宠很可能又少一分。
倒是阿箬,盯着魏嬿婉看了片刻,忽然眯起眼:“本宫瞅着……这眉眼间,怎么有几分像那人?”
“那人”二字,她没明说,却指得再清楚不过——正是被禁足的如懿。
高晞月闻言,也凑近了些仔细打量,越看越觉得心惊:“还真是!
尤其是这眼尾挑起来的弧度,像极了她刚进府时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随即转为一丝玩味。
“嬿婉,你先下去吧,等会儿有事再叫你。”泽兰打发魏嬿婉退下。
魏嬿婉依言起身退下,只是脚步有些发沉。
“那人”是谁?
自己这是要被当成别人的替身吗?
可事到如今,她已没有退路。
高晞月和阿箬都没阻止,只饶有兴致地盯着泽兰,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被两人的目光盯着,泽兰依旧面色温婉,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开口:“嫔妾第一次瞧见嬿婉时,也惊了一下。
更巧的是,她和那位宁答应,还有段渊源呢。”
“哦?”高晞月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倾,“说来听听。”
“这嬿婉原本是在大阿哥身边做贴身宫女的,”泽兰缓缓道来,“可惜有一回替大阿哥办事,恰巧遇上了皇上,多说了两句话,只因脸上带了点笑意,就被当初的海答应挑唆,让纯嫔以‘八字不合’为由贬去了花房。
听说那海答应还特地叮嘱花房嬷嬷,要‘好好照顾’她,莫要让她出来‘勾人’呢。”
“嗤——”阿箬闻言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论勾人,谁比得上那位海答应?
想当初,她可是直接爬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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