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顶部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但大部分灯泡已经损坏或熄灭了，只剩下少数几盏还在发出昏黄微弱的光。

光线差到几乎不足以分辨地面上有没有障碍物。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气和机油混合的味道，空气也比地面上更沉闷。

通风管道的声响时远时近地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墙壁深处低低地嗡鸣着。

李大壮停在走廊入口处，侧耳听了几秒钟，然后朝身后打了一个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是：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四人的队形在走廊中展开成两前两后的菱形站位。

李大壮和另一名老兵走在最前，枪口分别指向走廊两侧的黑暗；另外两人断后，身体略微侧转，形成反向的警戒面。

这种队形在狭窄空间里是最基本的突入阵型，既能保证正前方有足够的火力密度，也能防止从侧翼或后方摸上来的突袭。

走廊不长，大约走了二十几步，前方就出现了第一道分岔。

一条通道继续笔直向前延伸，尽头是一片被黑暗完全吞没的区域。

另一条通道向右拐弯，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扇门，门缝下端透出一线微光。

那光线并不刺眼，但在这样黑暗的地下走廊里，足以成为整个空间里最醒目的存在。

李大壮的心跳微微加速，但呼吸没有乱。

他靠向右侧墙壁，压低身体，沿着墙根向那扇门慢慢摸近。

走到离门还有两三米的位置，他停下来，单膝跪地，侧头将耳朵贴向冰凉的木质门面。

门板很薄，隔音效果差得离谱，里面的声音几乎毫无保留地传了出来。

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有手指敲击键盘的啪嗒声，还有人在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断断续续，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至少四五个人在里面，像是一个在运转的参谋室或通信值班室。

李大壮缓缓收回耳朵，目光落在那扇门的锁把上。

他伸手试探性地拧了一下——锁着，纹丝不动。

他没有发出声响，回头朝身后三人看了一眼。

那三人也看到了门缝下的光透出的方向。

各自迅速调整位置，在门前走廊的两侧形成半包围的站位。

其中一名老兵从背囊侧袋里取出一把破门锤，握在手里，朝李大壮微微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准备好了。

李大壮没有再犹豫。

他抬手，朝三人的位置分别点了两下，然后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与身旁那名握着破门锤的老兵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意思：

动手。

第一锤落下的时候，声音在封闭的地道里炸开，像一柄无形的金属重锤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锤头撞在门锁位置，门板发出一声闷响，表面被砸出一个凹陷，木屑从撞击点四处飞溅，但门没有开。

整个地道似乎都因为这一声巨响而震颤了一下，紧接着，门另一端的声音骤然消失了。

翻动纸张的声音停顿了，键盘声停住了，低语声也在同一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暂的、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门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像是有人站了起来，紧接着是一个带着紧张和警惕的声音：

“什么声音?”

李大壮没有回答。

他后脚蹬地，身体向后退了半步，朝那个握锤的老兵压了一下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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