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议论声才渐渐传来。

“刚才……那是上勾拳？

就那么一下？”

“那个人是不是让他了？

是不是拳场提前安排的？”

“安排什么安排，你看他倒地上的那个样子，是能让出来的吗？

下巴都被打歪了。”

八角笼里，苏斩收回拳退到笼子边缘。

工作人员从侧门进来，把倒地的拳手抬上担架拖出去了。

……

包厢里的朴老板正靠在沙发里，刚才那一幕在他脸上留下的表情还残留着几分不可置信。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两个已经被他推开的陪酒女郎，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端那两个刚才还叽叽喳喳、现在也忽然安静下来的小姑娘，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吹过的牛好像变得可信了一些。

“看到了吧。”他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我就说那小子有点东西。”

李青禾没有理他，她盯着八角笼里那个瘦消的身影，眼睛亮了起来，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便撇了撇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擂台上。

第二场的对手从另一侧的通道里走出来时，八角笼外的气氛已经和第一场截然不同了。

那是个身材精壮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比第一场的对手矮了半个头，但肩背的厚度和腰腹的线条明显更紧实。

他没急着进场，而是站在笼门边先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前一任对手被拖走的方向，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然后才走进笼内。

他站好了之后先朝苏斩招了招手，表情带着一种职业性的郑重，和第一场那个咧嘴笑的拳手完全不是一回事。

“本来今天的积分赛排在下周，我还不知道能提前上场。”他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场边安静了不少，看台上能听得很清楚：“刚才那场我看了，你小子有点东西，拳场那边给我的嘱咐是不许下死手，不过我看你这身手，收不收着估计差别不大。”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关节，脚掌在笼底上来回碾了两下：“我的艺名叫铁踝，蟑螂级这个级别里，我排名第一，如果不是你今天来得不巧，我下周就该升潮虫级了……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没亮出来的。”

看台上那些押了注的人这次谨慎多了。

第一场的赔率被重新刷新了一遍，灰隼的赔率从一赔零点零七往上提了一截，铁踝的赔率则比第一场低了不少。

押注的队伍排得更长了，但每个人落注之前都会多看一眼屏幕上提前放出来的拳手资料。

包厢里，朴老板又恢复了那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侧过身对着李青禾和阿瑶吹嘘道：“铁踝这场我有耳闻，他的踝关节做过特殊手术，硬度和冲击力都远超常人，而且这人特别能扛，他上个月有一场比赛，被对手用铁棍砸了三下腿都没倒……我跟你讲，灰隼这轮恐怕要难打了。”

李青禾没接话，她盯着笼里那个戴面具的身影，眉头微微蹙着，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来回摩挲，像是在琢磨什么事。

锣声响起。

铁踝的进攻比第一场那个拳手凶猛得多。

他的步伐不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冲撞，而是带着一种拳击手特有的弹性，身体上下起伏，重心在两只脚之间快速交替，他先出了一记低扫试探苏斩的腿部反应，被苏斩轻巧地抬腿让过，然后立刻衔接一记右直拳，直奔苏斩的面门。

苏斩侧身闪避，拳风擦过面具边缘，他能感觉到那股冲力刮得面具的固定带轻轻一震。

铁踝没有停，第二轮紧跟着来了，左勾拳，右摆拳，低扫腿，膝撞……一套组合拳连贯得像是在打沙袋。

苏斩在攻击的间隙里不断调整站位，每一次闪避的幅度都不大，但每一次都刚好让对方的拳头落在空处。

铁踝的呼吸声开始在笼内变得清晰可闻，他的进攻虽然猛烈，但苏斩那种始终面对他、从不后退的站位让他的节奏找不到任何可以喘息的间隙。

看起来……

就和第一场一样的走向。

“我靠，这小子属泥鳅的吗？”

“刚刚那一脚都没踢中？

！”

“妈的，瘦点儿就是好啊，对比一下感觉铁踝跟个大笨象一样。”

台上，苏斩在铁踝第三次打出直拳的时候找到了空隙，铁踝出拳时右肩往前送得太多，收拳的间隙比正常的拳击动作慢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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