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
恶心它,伤害它,或许有些才刚刚来的人无法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
但像我们早已接受了,但我们死不了。”
宫理转过头去,只看到格子间外竟然聚集了很多人,从豹纹香蕉到单色|魔方,从豆豆人到软铅笔,大家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可笑外观,声音却属于每个人。
“我们都想过无数的方式自|杀,但是不可能死的,我们的行为会被叫停,我们会昏迷后关禁闭,会给我们疼痛惩罚——赛博地狱不在于你经历什么,而在于你死了也会在地狱再活过来。”豹纹香蕉是一个中年女声。
“是我们的愚蠢或者轻信让我们来到这里,至少要想办法,别让别人再来了!”豆豆人则是少年的声音。
“我记忆还没坏掉,我已经在元宇宙里生活了四十年,我的孙子已经五十多岁了,他一直没有家人,还是在用钱来‘养’我。
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他必须接受我早就死了这件事!
只有不只盯着虚幻的家人,才能在生活里找到真正的家人!”
“可惜他们规定决不能故意伤害仿生人身体,否则我都想给自己划几刀,算不算是损坏公司财产了。
不过我听说之前有个别的区的仿生人就是过马路的时候撞死了,瑞亿立刻派人去处理了,对外宣称是高度义体化的人,来掩饰了那一地蓝绿色导液,公司把那个老哥账户上的钱全都罚完了,他还倒欠公司十几万呢!”有人嘻嘻哈哈笑道。
“他仿生人身体被撞死了,他意识没事儿吗?”
“我见他的时候反正是没什么事儿,他说死的一瞬间就掉线了,疼都没完全感觉到——”
“要不咱们集体去撞车吧哈哈哈哈”
宫理听着他们的七嘴字,只有一团乱线的纹身在颤抖着。
似乎是tec脑内一团乱麻。
宫理听到自己声音在电梯里回响:“tec……?
这是你的名字,还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你到底是谁?”
那一团线在抖动中被拉扯成一条直线,像是一道纹路、一条刀痕横在宫理手腕上。
突然那道线“张”开了,线化作分离的两条,一只纹身的眼睛,在她手腕上睁开了眼!
宫理一瞬间骇住,盯着那只在她手腕上的眼睛,她听到刚刚倒数五个数时同样的电子音,响在她耳边:
“我在注视着人类。”
“我总是涌起一股冲动。”
宙噪点包围了她,她站在电梯里,开始渐渐意识到。
这不是有人在对宫理讲话,而是在很早很早以前,有人在对它说话。
对tec说话。
在她眼前硕大的电梯门上,出现了硕大的一行字,口吻有些急切:
[tec,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名字,你的这个代号,这是什么意思?
它有什么意义?
]
宫理听到了闷闷的笑声,沙哑到了极点,说话的男人在喘息着:“……操,这是我名字的拼音首字母而已,你以为是什么,teology的tec?
你喜欢就给你用。
别给一切找意义了,要真一切有意义,我他妈的到现在这样,是什么意义?”
“……这个名字有意义那么重要吗?
兔耳草,天鹅城,你随便想一个……啊,你已经进入了开始寻找意义的阶段了吗?”
“那就这么解释吧,孩子,非要编一个的意义,那就……tarryih,mychild……好蠢,什么,你喜欢吗?
哈,你品味也不怎么样啊……或许你有一天,能找到意义,或许不再寻找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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