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逍遥王府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至极。
十几位身穿各色官服的琼州文官齐聚一堂。
领头的是王府长史司长史与琼州知府,后面跟着户房、兵房等一众七品以上的文官。
这群老大人一个个面色铁青,胡须气得微微发抖。
「王爷!
此风绝不可长啊!」老长史拱手向前,声音因激动而显得尖锐,「陈克乃朝廷册封的四品副总兵,便是有千般罪过,也当具折上奏,请旨裁决!
王爷擅自斩杀朝廷命官,若传回京城,御史台弹劾下来,王爷如何担得起这僭越藐上的罪名?」
「是啊王爷!」知府也在一旁连声附和,「况且那周姑娘一介农家女,无功无名,直接册封副都督与经略总管,本就违背祖制!
如今又强行在军中整肃旧将,惹得人心惶惶,这……这简直是置朝廷礼法于不顾啊!」
逍遥王坐在上首,按着太阳穴,听着这群死板老头左一个「朝廷礼法」、右一个「违背祖制」,只觉得脑仁剧痛。
他正欲开口驳斥,议事大厅侧门掀开,两道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正是宋留白与周杜鹃。
周杜鹃今日换下了一身厚重的官袍,穿着利落的青色劲装。
宋留白则一身玄黑右副都督铠甲,面容冷峻如冰。
两人一前一后,气场强悍,瞬间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了几分。
众文官瞪着周杜鹃,不少人眼底依然带着不屑与抵触。
宋留白大步走到大厅中央,目光冰冷地扫过这群义愤填膺的文官,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带血的密信和一块沉甸甸的皇家玉牌,「当」的一声压在了桌案上。
「诸位口口声声朝廷礼法,那本都督倒要问问诸位,若朝廷都没了,诸位守的……又是谁的礼法?
!」
老长史一愣,目光落在桌上的玉牌上,当看清那雕龙画凤的皇室图腾与「九」字皇印时,瞳孔剧烈一缩:「这是……九皇子殿下的信物?
你……」
「本都督便是当朝九皇子,宋留白!」宋留白声音低沉如雷,直接揭开了自己隐匿多时的身份。
满堂文官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连忙齐刷刷跪倒在地:「下官拜见九殿下!」
「都起来吧。」宋留白冷冷擡手,语气中毫无波澜,「今天请诸位大人来,不是让你们给本殿下下跪的,而是给诸位好好清醒清醒脑子,看看外面的天,到底塌成什么样了!」
宋留白指着那封血信,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们口中念念不忘的京城朝廷,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彻底瘫痪了!
父皇因病驾崩,未留下一字遗诏!
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为了争夺龙椅,在京城纠集几十万大军血腥厮杀,京城已沦为一片废墟!」
「而你们口中需要具折上奏的内陆州府,如安庆府,三皇子下达杀城令,凡十五以上男丁全部强行锁上链子充当炮灰,凡有存粮者洗劫一空,老弱妇孺就地格杀,整个安庆府……已被彻底屠空!」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霹雳,在寂静的大厅内轰然炸响!
刚才还满口「礼法」的老长史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琼州知府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
大皇子与三皇子乃是天子亲胄,怎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老长史声音发颤,满脸绝望。
周杜鹃从宋留白身后缓步走出,接过了话头。
「诸位大人觉得不可能,是因为诸位安逸在这孤悬海外的琼州太久了。」
周杜鹃目光如炬,声音清脆而镇定:「内陆皇子争权,国力抽空,边防大乱,这不仅仅是一场内战,更是大虞朝濒临灭顶之灾的前兆!」
周杜鹃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天下舆图前,指着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冷静地剖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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