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州城外，松井次郎带着五万余名大军向着中州方向缓缓而行。

然而，这支曾经浩浩荡荡的大军，此刻却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蟒，拖沓而缓慢地向着东方蠕动。

士兵们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铠甲碰撞的声音稀稀落落，再无往日的铿锵。

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绷带渗着血迹，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只是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战马无精打采地打着响鼻，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旌旗歪斜地扛在士兵肩上，曾经鲜艳的旗帜如今沾满了泥污和血迹，在朔风中无力地飘荡。

偶尔有人低声咳嗽，声音在寂静的队伍中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张望，整支大军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氛围之中，仿佛他们不是撤退，而是在送葬——为死去的同袍，也为他们那已经破碎的尊严。

山本次郎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中，掀开车帘，望着窗外这支士气全无的大军，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丞相，松井次郎策马来到马车旁，声音低沉，大军……士气低迷至此，回到中州，如何向陛下交代？

山本次郎放下车帘，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大将军，活着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神风军还在，只要大将军还在，陛下……会理解的。

松井次郎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大军行出约莫五里，松井次郎突然勒住了缰绳。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身后那座渐行渐远的远州城。

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的双目渐渐赤红，牙齿咬得作响。

他突然嘶吼道：伊鹤无信……武安王……你们给本将等着……

伊鹤无信！

你这个背主求荣的老狗！

本将今日暂退，但此事绝不算完！

待本将再回来之日，便是远州城破之时！

到那时候，本将要将你伊鹤家族满门屠尽！

男的，统统杀死，一个不留！

女的，全部充作军妓，供我大扶桑的将士日夜享用！

本将要让你伊鹤家族，断子绝孙，万劫不复！

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在寒风中传出老远。

城头之上，隐约可见几个守军的身影，却无人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松井次郎吼完，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喘着粗气，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调转马头，向着大军追去。

大将军，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斥候来报，前方道路畅通，并无异常。

松井次郎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加速行军，突然——

报——！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脸色惨白，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大将军！

后方……后方发现敌情！

什么？

！

松井次郎瞳孔骤缩，说清楚！

是……是幽冥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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