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杨三儿的男人。
杨三儿的男人马甲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自从杨三儿跟着玳安跑了之后,他就不出去做活儿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侍弄地,伺候双亲,等着杨三儿回来。
奈何一直没有杨三儿的消息。
马甲也不灰心,他虽然性子窝囊,但实在是会过日子。
虽然不出去挣钱了,在家里也不闲着。
这个时节上山割干草,回家搓草绳,样样不落下。
今儿个他就是上山割干草,遭遇了塌山惊魂。
不过他的命算是大的,虽然跟着土方一块掉了下去,却只是扭伤了腰。
赵大夫给了他一贴膏药,叫他回去用火烤一烤贴在后腰上,几日就能好。
因他家住得近,陶村长才点名叫众人去他家拆门板,马甲却不乐意了。
“西山塌了,那也不是我家弄的,凭啥去卸我家的门板?
咋不卸曹天柱他家的?”
正说着话呢,小坠把金宝银宝两个孩子接了回来。
在路上,两个孩子就得知自己的爹和爷出事了,他们到底年纪小,遇到这样的事,怎能不惊慌?
金宝尚且能忍住眼泪,银宝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刚下了大车,听到马甲吼他爹的名字,银宝被这么一吓,竟然哭得抽抽了过去。
幸亏大夫就在这里,当场给银宝扎了一针,银宝就醒了。
金宝忍着泪意,见着春妮喊了一声婶子,又忙去问陶村长。
“村长爷,我爹和我爷到底咋样了?”
这小子读了几个月的书,知道了点规矩,不再像从前那样皮,见了人的面,也知道打个招呼了。
陶村长叹了一口气:“你爹断了一条胳膊,没多大点事,一会儿就被抬回来了,大夫等回来就给他把胳膊接上,养些日子就好了。”
金宝眼睛通红:“那我爷呢?”
陶村长犯了难:“你爷他……他还被挖出来呢。”
春妮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都过去半日了,人还没被挖出来,老狗叔想来是凶多吉少了。
怕两个孩子被吓着,春妮忙让小坠把两个孩子带进屋里,去找小蝶如意几个玩儿。
大概是看着银宝被吓哭了,马甲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就挠着头同意了,说他家门板能卸。
这原也不是啥大事,卸个门板而已,又不是不装回去。
村子里都是乡里乡亲的,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便是有再大的仇,在人命面前,也得往后站站。
不多时,陶村长等人就抬着门板上山去了。
春妮瞅着天色不早,不好耽搁王妈妈回城,就先送王妈妈走。
王妈妈一脸忧心:“大姑娘,那李妈妈不是个好对付的,她的身契又不在大姑娘的手里,大姑娘可千万要小心。”
春妮握着王妈妈的手,示意王妈妈不用为她担心。
“她不犯我,我也不会去膈应她,我们两方人马最好和睦相处,彼此和和气气的,谁耐烦成日家斗来斗去?”
“妈妈放心就是,我虽然性子暴躁,却不是那不知道好歹的人,既然我已经点头留下了钟姑娘,就绝不会让赵夫人和钟夫人为难。”
春妮顿了顿。
“有一件事,我得拜托妈妈,我们村里的西山塌了,妈妈也瞅见了,这情形恐怕得死上几个人,我这里腾不出手,找不出人去县衙通报,我们村长也没叫人去。”
“妈妈既然要回去,就请妈妈跟夫人通个气儿,把此事跟知县大人提上一嘴。”
方才陶村长说,又挖出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早没了气息,另外两个被压断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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