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一惊，手上就用了劲儿，趴在她怀中的福子被掐疼了，哇哇大哭。

她赶忙将福子交给小坠，一面让小坠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命。

老廖跑到窗户底下，大喘着气让春妮别忙。

“姑娘，山匪屠的不是桃花村，听说是屠了王家洼。”

小坠气得眼睛都要歪了：“廖大叔，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中间隔这么久，我还以为山匪已经打进村里了，吓得魂儿都丢了。”

老廖强笑了两声，又搓搓手，说要再出去打听打听。

他一早回金塘村看小儿子，这会儿已经是晌午了，方才在村口听人家说的，没咋细听，就跑回来告诉春妮。

春妮便让他吃了饭再去。

老廖耐不下性子，匆匆扒了两口饭，让廖大娘帮忙喂一下骡子，就往村口跑。

春妮在屋里坐立不安，这心里也不知道是啥滋味，一会儿颤颤悠悠往上，一会儿飘飘忽忽往下，总落不到实处去。

虽然老廖说山匪屠的是王家洼，王家洼离桃花村又很远，但春妮还是吩咐小坠，把金银细软收一收。

又叫来廖大娘和周雪生，叫她们婆媳俩也收拾几样东西，等老廖回来了，让老廖先把她俩送回廖家庄。

廖大娘的老脸蜡黄，说啥都不肯走。

“大姑娘这是啥意思啊？

这是不要周氏伺候了？

大姑娘说好了要买下我儿和周氏，卖身银子都给了，这会儿咋又不要了呢？”

“大姑娘，做人做事可不能这么不地道，我实话告诉大姑娘，大姑娘给的钱，我们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倘若大姑娘想跟我们讨回青山两口子的卖身钱，我们可没银子给大姑娘。”

春妮就有些不舒服。

她哪一句话提过银子了？

廖大娘一张口就提钱，未免也太伤人心了。

“我没跟你要钱，”春妮蹙着眉头，很不高兴，“周嫂子怀着孩子，留在这里，万一真的遇上山匪进村，恐怕跑不及，我让你先带着周嫂子和福子回廖家庄避一避，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廖大娘没反应过来，埋怨之色还僵在脸上，被周雪生喊了一声娘，她才回过神，欢天喜地地给春妮行礼。

“我就知道大姑娘是个大善人，其实大姑娘早就该这么做了，虽说庄户人家没那么娇气，可不管咋的，周氏到底是个怀着孩子的妇人，哪能成天跟在大姑娘身后忙活？”

“大姑娘要是不放人，那可就是不近人情了，好在大姑娘还有些良心。”

这话是越说越不像。

春妮的脸色已经黑了，吓得周雪生忙拉扯着廖大娘，低声让廖大娘别再说了。

廖大娘觑着春妮的脸色不好看，这才悻悻地闭上嘴。

等她们婆媳俩走了，小坠才朝着门外啐了一口。

“廖大娘可真是老糊涂了，姑娘对他们家那么好，她还不知足，张口闭口说些好没意思的话，这不是欺负姑娘好性儿么？

换做太太在这儿，她敢说这个话？”

小坠的声音不小，足够廖大娘听见。

春妮也没管小坠。

廖大娘近日有些蹬鼻子上脸，的确是要好好敲打敲打了。

若不是看在周雪生的面子上，她方才就会劈头盖脸地骂廖大娘一顿。

春妮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后悔。

她咋就这么好说话呢？

“小坠，回头我让廖大叔把你送回金塘村，你带着福子和周嫂子，去伺候我娘去，我让廖大叔两口子留下来伺候我。”

小坠翻了个白眼：“姑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要走咱们一起走，我要是敢把姑娘一个人扔在草料场，太太能扒了我的皮。”

春妮想起孙氏的凶悍，就抿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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