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底下有一块大石头。
春妮捡起之前周雪生丢过来的剔骨刀,爬上大石头,踮着脚尖,举起剔骨刀,刚好能够到树枝。
她便拿着剔骨刀,一下一下地砍着树枝,砍得树枝咔咔响。
小坠花容失色:“姑娘,别砍啦!
这剔骨刀都要被你糟蹋坏了!
那可是钱呀!”
春妮转过头冲着她勾唇笑。
“你家姑娘我不差钱,刀坏了,再买就是,像你这样贴心的丫头挂在树枝上下不来,那我可就没地方买了,刀跟你比,还是你最重要。”
眼见着树枝要断了,小坠没法子,哭丧着脸,抱着树枝往春妮的方向爬。
“姑娘别砍树了,我爬过来,垫着石头下去就是了。”
话音未落,树枝咔嚓一声从中断落。
小坠抱着那截树枝砰一声落地,脸朝下,好半天没啥动静。
把春妮吓傻了。
这丫头不会摔死了吧?
她忙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踉踉跄跄跑过去,抓着小坠的胳膊,将她翻了个身。
只见小坠紧闭双眼,面如金纸,牙关紧咬,全身紧绷,人却还活着。
仔细一瞧,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还在咕噜噜乱转。
春妮松了一口气,狠狠拧了她一把。
“你再装!
再装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山上,吓死你!”
小坠骨碌一下翻身坐起。
她抹了一把脸,吸溜了一下鼻子:“姑娘好狠的心,二丫的魂儿还在这里呢,姑娘就想把我丢下。”
提起二丫,春妮便有些消沉。
二丫罪不至死,可惜了。
这孩子就是性子太浮躁,从小没人管,又突逢巨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一下子乱了阵脚。
要说恨,春妮还真的不咋恨二丫。
如今二丫对春妮来说,就是一个陌路人,被陌路人伤了心,这心反而不怎么痛。
她只是为二丫惋惜罢了。
明明只差一点,二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小坠看出春妮的难过,赶紧抱住春妮的胳膊。
“姑娘有啥好难过的?
她活着还是个祸害,死了就死了,咱们还不用养她了呢。”
“姑娘就该跟我学学,做人要看得开,想得开,老是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伤心难过,姑娘有多少颗心都不够伤的。”
“姑娘看我,我跟着何采茵好几年,她出了事,我可曾为她伤心过?”
春妮向来知道,小坠是个有些特别的丫头,却没想到小坠如此通透。
她有些好奇:“那要是我死了呢?
你会为我伤心吗?”
“呸呸呸,”小坠赶紧啐了三口,“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要是太太在这儿,肯定要打姑娘了。”
她松开春妮的胳膊,甩甩头往前走。
“我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姑娘对我好,我的命都系在姑娘身上,姑娘要是死了,我还能有啥好日子?”
春妮抿抿嘴,跟在小坠身后。
她对小坠可谈不上多好,但小坠肯为了她豁出命去,她就记小坠的恩情一辈子。
这林子里根本就没有路,到处都是杂草和灌木。
主仆两个可谓是寸步难行。
但也正因如此,反而更能辨别受伤山匪留下的踪迹。
顺着倒伏的杂草,以及滴落的血迹,春妮很快就撵上了山匪。
山匪倒在灌木丛中,已然没有了气息。
身前站着韩越,正低头查看山匪尸身。
春妮惊喜地扑过去,一头拱进韩越怀中:“你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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