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心头微颤。
是她大意了。
总觉得家里多了些钱,干啥事都喜欢用钱来解决。
却忘了财不露白这句老话。
就算要花钱,用郑范的话来说,她也不该随意拿出一锭银子来。
用铜钱或者碎银子,岂不更好?
春妮忙谢过郑范的提醒。
“春妮妹子,”黄腊梅安慰春妮,“别着急,你要是害怕,今儿个夜里,就先住在我家里。”
春妮摇摇头:“腊梅姐,我家相公不在家,我不回去不行。”
韩越迟迟未归,家里又出了这样大的事,春妮的心好似被放在油锅里,煎熬得她坐立难安。
等回到草料场,廖大娘抱着福子,哭着迎过来。
“大姑娘,这咋办呀,二丫……啊不,山枣姑娘跑啦!”
春妮愣住:“啥叫跑了?”
廖大娘哭,福子也哭,哭得小脸都憋红了。
周氏赶紧把福子接过去,让她婆婆别哭,先把话说清楚。
廖大娘醒了一把鼻涕:“我家老头子和我儿子巡夜去了,山枣姑娘忽然说,好似听见郝绿在叫,让我去瞅瞅,我就去了。”
“我一推门,就被郝绿骂了出来,出来听见福子在哭,我喊山枣姑娘,山枣姑娘也不应,进东屋一瞧,福子自己在炕上呢,山枣姑娘不见了。”
“我抱着福子绕到屋后头,瞅见山枣姑娘往后山跑了,大姑娘,山枣姑娘准保是跑回石沟屯了。”
一股怒气在春妮的心头噌噌蹿起。
这都啥时候了,山枣还添乱!
“姑娘别管她!”小坠愤愤地啐了一口,“叫她跑!
山上有狼呢,叫狼吃了她才好呢!”
那毕竟是个大活人,春妮怎能不管。
她去灶房拿了两把菜刀,别在腰间,提着灯笼往后山上去,寻思着先找一段路,找不见山枣的人,她再回来。
小坠害怕,忙抱着她,死活不让她去。
“姑娘且再等等,郑大相公他们马上就来了,等他们来了,让他们帮忙去找山枣。”
春妮呵斥着小坠,让小坠松手。
“等郑大叔他们来了,就迟了,你松手,我不走远,就往林子里走一段路,能追上山枣更好,追不上,我就回来了。”
小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姑娘这不是往死里逼我么!”
春妮没搭理她,拎着灯笼就往屋后绕。
听着后头有脚步声,看见是周氏跟了上来。
周氏手里抡着一把剔骨刀,腰间别着一把砍柴刀,脸上挂着羞答答的笑容。
“我婆婆叫我跟着大姑娘过来看一眼,大姑娘别怕,我娘家爹是杀猪的,我帮我爹杀过猪,使唤起刀来,跟使唤筷子一样顺手。”
春妮直呼妙哉。
没想到周氏看着文文静静,却还是个杀猪巾帼。
她赶紧喊了一声周嫂子,问周氏闺名叫啥,竟是起了要拜师学艺的心思。
周氏的笑容依旧很羞涩:“我是下雪天生的,闺名就叫雪生。”
春妮念了两遍,直呼好名字,简单好听,又有含义。
周雪生捂着嘴笑:“大姑娘哄我呢。”
两个人开了后门,一前一后地走出去,听见后头有人喊,小坠呼哧呼哧地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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