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姑子们要做法驱邪了,村里的人早早就来看热闹。
小小的土地庙前被挤得水泄不通。
这时却忽然分出了一条小路。
走在小路中的正是韩大茂的儿子韩满仓。
他拉着一个板车,嘴上说着借过借过,笑嘻嘻地将板车拉到了土地庙前的空地上。
何翠花正在给韩鹏举喂饭。
与其说是喂饭,不如说是往里灌饭。
韩鹏举都吃不下去了,何翠花还拿着一个大碗,强行掰开韩鹏举的嘴,把一大碗猪油拌面疙瘩灌进韩鹏举的嘴巴里,呛得韩鹏举直翻白眼。
村里人看不下去,叫何翠花别折腾韩鹏举了。
“翠花,韩鹏举好歹是你侄子呢,一会儿师太们就要给他驱邪了,你少折腾他。”
何翠花翻了个白眼,转头就骂说话的人多管闲事。
“我咋折腾他了!
我给他吃猪油拌面疙瘩,这也叫折腾?
为了伺候他,我家里人都多久没沾上一点荤腥了?
不全都买了猪油给鹏举吃?”
有人嘲讽何翠花:“罢了罢了,你那点心思,村里人谁不知道?
猪油是好东西,可架不住天天吃,顿顿吃,这好东西也就成了毒物,你瞧瞧你把你侄儿折腾得,活像是一头猪!”
韩鹏举的确像是一头猪。
他还穿着被抓那日的衣裳,臭烘烘的。
因已经胖了不知道几圈,这衣服紧绷在身上。
看着鼓鼓囊囊,像是长了一圈猪膘。
尤其是眼下还被绑着,就更像是即将被宰杀的大肥猪了。
韩鹏举先前还挺喜欢吃猪肉的,如今听见“猪”这个字,他就恶心。
街坊邻居都在说何翠花的不是,他就以为有人站在他这边,便努力睁开只剩下一条缝隙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何翠花。
“何翠花!
你给我等着!
等我考上状元,我第一个要了你的命!”
他的嗓子不知道为啥,变得极其沙哑,高声喊叫时,就叫人很不舒服。
再加上他说要杀了何翠花,众人便都有些畏惧他。
偏生何翠花不怕。
“你个小兔崽子,你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老娘我这么多日白喂你了!”
她正骂得起劲儿,瞥见韩满仓拉着板车过来,就愣了愣。
等看清楚躺在板车上的人是韩老太,何翠花心里就火大,拧着韩满仓的耳朵转了三圈。
“你个臭小子,咋把你奶拉出来了!
回头你奶要是吹了风,着了凉,老娘打死你!”
村里人都暗自点头。
何翠花不讲理,却还挺孝顺韩老太的。
“你个老不死的!
你不好好待在炕上挺尸,撺掇着满仓拉你出来干啥!
要是吹风着凉了,你又得拉一炕,是还指望着老娘去给你收拾?”
村里人忙又收回夸赞何翠花的想法。
毕竟在当朝律法下,还敢当众骂婆母是老不死的,整个石沟屯也就何翠花一个了。
韩老太喘了口气,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看见春妮后,就冲着春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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