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

泽村璃月把杯子放回桌上，声音不大，目光却牢牢盯住了黑羽士道的嘴角，仿佛只要那里再往上抬一点儿，就能当场抓住什么证据。

黑羽士道下意识抿了一下嘴，随后又觉得不对，自已好好的，为什么要抿嘴？

有人背后说兄弟好话，多么难得的事情，难道还得先露出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痛斥这种不够当面的行为？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牢弟你居然……”

“我只是说你那天确实帮忙了，你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少女接得很快，像是早就知道这家伙要往什么方向走，连后半句话都没打算让他讲出来，黑羽士道看着那张努力绷住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含笑不语的神宫青子。

哦，明白了，这话还不能顺着往上爬。

“认可收到了，兄弟争取继续保持，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黑羽士道端正了一点坐姿，表情相当认真，泽村璃月本来已经准备好的下一句，忽然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接进去。

谁是他的组织了！

“你正常说话。”

“这不是听见表扬，心情稍微激动了一点儿，牢弟，夸都夸了，总不能连高兴一下都不让吧？”

泽村璃月嘴唇动了动，看着那副一点儿也不准备谦虚的模样，忽然开始后悔，自已刚才就应该把杯子拿起来，装作没听见。

现在倒好，不承认，显得她前天说过的那些话都不算数，承认了，这家伙的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她那天，可比现在认真多了。”

神宫青子慢悠悠地补上半句，目光停在少女脸上，没有替她往下说，只将那一点儿没有讲完的意思，留给旁边的人自已琢磨。

黑羽士道刚刚挺直的腰背，顿时又收敛了一些。

不对劲，正常的表扬，一般不会需要另外一个人坐在旁边，特意强调被表扬的人还漏听了什么。

这明显不是颁奖，这是在递刀子。

泽村璃月却在这时候转过脸，刚才还没完全放下去的杯子被她轻轻推远了一点儿，像是终于决定不再拿喝水当作没听见的理由。

“因为你那天说得，好像他陪我选书，就只是为了蹭顿饭。”

神宫青子眉梢稍稍抬起。

“不是么？”

“他想吃饭，和他有没有认真帮忙，是两回事，明明一本一本都看过了，也没有随便拿两本让我买，我为什么不能说？”

少女说到这里，视线从神宫青子身上移开，重新看向黑羽士道，刚才那点儿不太自在还没完全散去，下巴却已经稍微抬起来了。

“我说的是那天的事情，不代表你以后就可以一直拿这个出来说。”

黑羽士道拿着餐具，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里，自已可能真的缺席过一个相当重要的准备环节。

前天他在公寓里面，安安稳稳躺着，拿着手机看那张四个人坐在一起的合照，还以为最危险的事情，不过是消息回得稍微不合适。

搞了半天，照片拍出来之前，兄弟就已经在这几位嘴里面来回走过一圈了？

甚至还分成了不同意见！

“亲爱的。”

神宫青子偏过脸，声音里面带着一点儿笑意，黑羽士道刚刚准备往嘴里送的那一小块东西，便停在了半路。

“所以，你觉得我说错了？”

黑羽士道看了看手里的餐具，又看了看面前还没吃完的饭，默默把那一小块放回盘子。

这个问题，眼下确实不太方便回答。

“那得分开说，去之前，兄弟确实很期待晚饭，不过选书的时候，也确实没有随便拿，这两个事情都能承认。”

“听见了？”

神宫青子看向少女，泽村璃月却没有避开，反而答得十分痛快：“听见了，所以我刚才也没有说错。”

话落，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黑羽士道碰了一下，夹在中间的当事人慢慢把餐具放正，努力让自已看起来像一件不需要继续讨论的餐厅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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