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大江来找他。
周大江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手里夹着根烟,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有释然,也有一点淡淡的失落。
“景轩,谈话的事,我听说了。”他在椅子上坐下,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好事情。
你年轻,有干劲,金岛交给你,我放心。”
王景轩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周乡长,您别这么说。
金岛的事,还得靠您多把关。
我年轻,经验不足,很多事需要您指点。”
周大江摆摆手,苦笑了一下:“指点什么?
我干了大半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不一样,你有想法,有办法,能成事。”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又说:“景轩,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金岛这个摊子,难。
穷了这么多年,根子烂了,要翻过来,不容易。
但你有这个本事,我看得出来。”
王景轩认真地说:“周乡长,金岛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干的。
您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对金岛的情况比我熟得多。
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商量着来。”
周大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从那天起,王景轩管的事明显多了起来。
以前他只管计生和经济,别的事周大江和李福贵商量着就定了,很少找他。
现在不一样了。
农业、水利、治安、民政、文教卫生,样样都有人来找他汇报,样样都需要他拿主意。
周大江也开始主动找他商量事情。
这天下午,周大江拿着一沓材料推门进来,往桌上一放:“景轩,你看看这个。
交通上的事,拖不下去了。”
王景轩接过来翻了翻。
是乡里关于修建金岛跨江大桥的初步方案。
这份方案他之前看过。
去年十一月,他跟综合办负责交通的老赵聊过这事。
老赵在交通口干了十几年,对金岛的情况了如指掌。
当时老赵给他算了一笔账:修一座单车道带避让点的夹江大桥,至少需要三百万。
三百万。
这个数字,王景轩记了整整三个月。
三百万,在当时是个天文数字。
金岛乡一年的财政收入不到一百万,刨去各项开支,能剩下来的也就十几二十万。
按这个速度,要攒够修桥的钱,得等十五年,还不算物价上涨,通货膨胀。
十五年,金岛的老百姓等不起。
他也不想等。
“周乡长,”他放下手里的材料,抬起头,“这份方案我仔细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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