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米黄色的样册衬纸,托起我们的瞬间,四周的光就变了。
不再是高维那种冷白、无影的审视光,而是一种暖黄的、带着展柜感的聚光灯。
像博物馆里打在一件出土残器上的柔光,专门用来让参观者看清每一道裂纹、每一处修补痕迹,然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轻轻走过。
我们被裱在了一张厚实的卡纸上。
丫头那颗血色心脏,被一层透明的、硬如树脂的玻璃纸封在卡纸左侧,旁边贴着一行工整的楷体小注:
"旧稿·第蚀稿残件。
含异常记忆污染,建议佩戴手套翻阅。
"
我的暗紫肉刺笔杆,则被几道银色的细线十字交叉地固定在卡纸右侧,笔尖那蓬炸开的暗紫血毛,被玻璃纸压得服服帖帖,一根根清晰可见,像标本蝴蝶翅膀上的鳞粉。
整个卡纸被夹进了一本巨大的、封面烫金的废样册里。
册子的每一页都裱着不同的
"事故标本
"——有被撕碎的章节残片、有被红笔划烂的草稿、有墨渍晕染过度的失败插图……全是历年来被编辑意志判定为
"不乖
"的残次品。
我们只是其中最新的一件。
"……动……不……了……
"丫头的声音从玻璃纸底下传来,闷闷的,像被捂住了嘴,
"……这层……玻璃……把……我的……心跳……压……成……展……览……频……率……
"
我试着动了动笔节。
咔——只有最末端两节能微微错开半寸,就被那些银色细线死死拽回原位。
不是力量不够,是这整本废样册的展示逻辑在压制我们。
在这里,一切都是静态的、供人观看的、被定义好的。
动,就意味着
"损坏展品
",而损坏展品的代价,是被更厚的玻璃、更粗的银线、更长的竹石重新固定。
"……它把我们……变成了……教案……
"我暗紫核心沉得发痛。
不是被杀死,不是被遗忘,而是被陈列。
让后来所有
"不乖的笔
"都来看看——看,这就是反抗的下场,最后不过是册子里一页标了价的旧货。
册子合着。
我们被夹在某一页,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只能听见。
听见册子被拿起的声响。
听见书页被翻动时,前面那些标本卡纸互相摩擦的沙沙声。
听见——
翻到我们了。
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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