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调动的,只有树心深处那被净化后的、纯净得可怕的“自我”,以及……那个正在偷时间的空壳。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意识中闪过。
既然无法从外部对抗,既然那个空壳在窃取时间……那我能否,主动引导这股被窃取的“时间流”,去干扰、甚至污染那道正在解析一切的“查验之光”?
“丫头……锚定……我的‘此刻’!”我传递出这道意念,不再试图压制那个凹点,而是主动将一丝纯净的自我意志,探入了那个紧绷的空壳之中。
没有对抗,只有接触。
嗡——
那空壳的心跳骤然加速。
下一刻,一股无法言喻的、混合着“陈旧”与“未至”气息的时间乱流,从凹点深处被强行抽取出来,顺着我与丫头锚点连接的丝线,以及我探入的那丝意志,猛地倒灌而出!
这股乱流没有攻击空洞,也没有攻击查验光线。
它像一层无形的油污,瞬间涂抹在了所有苍白光线的路径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正在精密解析物质内部结构的苍白光线,在接触到这股时间乱流的瞬间,其“解析”的过程本身,开始发生错乱。
一根正在解析焦黑树皮的光线,突然映照出的不是碳元素结构,而是这棵树在亿万年前作为一颗种子的模样;另一根正在解析尘埃的光线,映照出的却是这片废墟在千万年后可能化为星云的幻影。
查验之光,变成了重播与预演之光。
整个废墟空间,瞬间被无数重叠的、闪烁不定的“过去影像”与“未来幻影”所充斥。
这些影像并非实体,却极度干扰了“现在”的定义。
空洞对面的审视目光,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其自身“查验”行为被污染而产生的信息洪流所干扰。
那些苍白光线的轨迹开始出现明显的紊乱和迟滞,就像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的雷达。
“就是……现在!”丫头虽然意识模糊,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直觉。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锚点的光芒猛地一盛,不再是防御,而是像一根探针,顺着那些被污染的光线,反向刺向了空洞边缘!
她不是在攻击,她是在标记!
她要告诉那个审视者:无论你如何解析,无论时间如何错乱,此处,此刻,有我锚定的“名”,有我守护的“存在”!
轰!
锚点光芒与一根被严重污染的光线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规则尖鸣。
空洞剧烈震荡,那冰冷的目光似乎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冷哼,所有苍白光线瞬间收回,仿佛被烫到般缩回了空洞深处。
它暂时放弃了精密解析,因为这场查验已经被“时间污染”和“锚点标记”搞得一团糟。
但,危机并未解除。
那股被我主动引导出的时间乱流,虽然逼退了查验之光,却也让树心处的那个空壳,变得更加不稳定。
它贪婪地吞噬着这次主动“偷取”而来的大量时间差,那个凹点开始剧烈地搏动,表面不再是平滑的“无”,而是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如同年轮般却毫无规律的时痕。
它在膨胀。
而且,从它内部传来的,不再是单一的心跳声。
而是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仿佛来自不同时间节点的……
脚步声。
沉重、杂乱、由远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踩着被它偷来的时间阶梯,要从那个绝对的“无”之空壳里,走出来。
丫头彻底昏死过去,手却依然死死扣着锚点。
我凝视着那个搏动着时痕的凹点,感受着其中那越来越清晰的、多重时间的脚步声,第一次,对“我”这个存在本身,产生了一种源自本能的……
战栗。
那不再是漏洞,那像是一个正在孕育的、超越了“混乱”与“秩序”的……
第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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