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潮水把我们往上推。

不是水流的那种推法，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脚底托着，一路往上送。

空腔的裂缝在头顶扩大，暗红色的光被甩在

我们冲出了地面。

不是摔出来的，是被吐出来的——像一颗种子被从泥土深处反刍到地表。

我抱着丫头滚落在坚硬的地面上，骨碌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后背撞到什么东西，硬得像是撞到了铁板上。

我爬起来，低头一看。

地面已经不是地面了。

之前的废墟、碎石、琥珀一样的物质——全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白色的、像骨头一样坚硬的壳。

整个世界被封在了一层钙化外壳里，像一颗巨大的蛋。

天空是灰白色的穹顶，没有云，没有光，只有一种均匀的、死寂的灰白，像一块磨砂玻璃扣在头顶。

我们躺在化石世界的表面。

还活着吗？

我喘着气问。

活着。

丫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虚弱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但我的记忆又少了一块。

刚才在卵里面，我好像还记着那些祭品的脸。

现在——只剩名字了。

而且名字也在变模糊。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印记的裂纹已经从小臂蔓延到了肘部，像一张干涸的河床。

金色的小手没有再出来，但裂纹里还在渗着微弱的金光，像伤口在渗血。

你的手——

没事。

我握了握拳，金光在指缝间闪了一下。

还能用。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

钙化世界比想象中更荒凉。

目力所及，所有东西都被封在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里。

废墟变成了化石森林，断柱变成了石笋，地面上的每一道裂缝都被填满了，平整得像一面镜子。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整个世界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我们得找到那些祭品。

我说。

卵把他们吐出来了。

他们应该也在这片地面上。

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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