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猛地起身,只觉身下一阵难耐。
她紧接着是“哗啦”一声——不是新鲜的血,是凝结成块的暗红血块,沉甸甸地坠着,让她浑身一僵。
她咬着牙看向朱春菊,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跟着凉了下去。
这些天,朱春菊确实对她尽心尽力,端汤送药没断过,可这份好里,却总裹着,几分让人喘不过气的“自以为是”。
她擅自换大夫、偷偷改药方。
苏棠能理解,她是怕自己出事。
可眼下,她不过是问了,不下是三遍“卫生纸放哪儿了”。
朱春菊却这边,东拉西扯,还委屈上了?
“我再问一遍,卫生纸到底放哪儿了?”
苏棠的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火气。
因为她身下的黏腻越来越重,每动一下都像拖着块湿抹布,羞耻又难受。
朱春菊捂着脸哭起来,她转身冲进夏母的房间,“叮咣叮咣 ”一声撞开柜门。
然后,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折腾起来。
箱子里的旧衣物被扔得满地都是,陶罐碰在炕沿上发出闷响,她却像没听见似的。
她还将笤帚从炕头上,奋力的投掷到地上。
她一边哭一边摔东西。
“妈!
您说说,我这些年容易吗?
我照顾您就罢了。”
“还要照顾大华,拉扯您孙子夏至,我还要天天操心他二叔的婚事……”
“呜呜……”
“这天寒地冻的,我在家洗衣服、纳鞋底,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他二叔回来了,让我照顾这个妹子,我是不是尽心尽力了?
为什么,倒现在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妈,是不是我嫁过来,你们家任何一个人,都能欺负我?”
“都能欺负我?”她的声音带着愤怒与不干,还有说不出的歇斯底里。
夏母也一声不吭,垂着头。
苏棠站在门口,听着屋里的哭喊声和摔砸声,她只觉得荒谬又无力。
她只是想要她的卫生纸,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难道她,要自己带过来的卫生纸,她错了吗?
然而……
然而,她身下的坠痛感越来越强。
苏棠低头扫了眼院子,目光落在墙角那辆二八大杠上。
车座上落了层薄霜,车把没有手套。
但是,此刻却是能唯一带着她离开这里的东西。
既然沟通不了,那就走!
她咬着牙,忍着痛挪进夏母的房间。
炕上,朱春菊正趴在箱子上抽搐。
夏母盖在腿上的被子也滑落在地,老太太缩着肩膀,嘴唇翕动着,却一声不敢吭。
炕角的笤帚掉在地上,高粱的空穗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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