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已经睡下了,齐渊吃完后先回侧院去看了一趟,回来时说师父睡得沉,呼吸匀。
云杳杳让他也去歇了。
周衍和赵烈也先后回房。
偏厅里只剩下云杳杳和林青璇。
林青璇把案上的灯芯拨了拨,灯亮了一些。
她看着云杳杳,说:“你今天在井壁上划的那道圈,有几成把握?”云杳杳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那道圈是记号,不是法子。
三天后若圈被撑开了,我就知道它的须长到了哪一步。
若圈还在,说明它还在原地打转。
打转的须和穿出来的须不一样。
打转的软,穿出来的硬。
软的可以用红藤粉逼回去,硬的得用剑断。”林青璇说:“那三天之后你下井,我跟着。”云杳杳看了她一眼。
林青璇的目光很静,像一口没有风的深井。
她说:“你上次说井口窄,两个人下不去。
可你还没下去看过。
井口窄是窄,但我比齐渊瘦,比你矮。
你若侧着身,我也侧着身,一前一后,未必挤不下。
你若非要说挤不下,我就在上头拉绳。
你下去一刻钟不上来,我就放绳把你拽上来。”云杳杳没有反驳。
她把膝上的旧剑拿起来,搁到案角,说:“三天之后再说。
眼下先把明天的事做了。”林青璇“嗯”了一声,不再多说。
两人各自回屋。
云杳杳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中间只醒了一次。
是窗外那棵老桂树的枝桠被风吹得蹭了墙,发出极轻极细的刮擦声。
她睁眼听了一阵,又闭上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窗纸上透进来的光又白又薄,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气。
她坐起来,先活动了活动左脚踝。
肿已经完全消了,只余一点极淡的酸。
她把蓝短打重新系紧,又用乌木簪把头发绾好,出门去。
林青璇已经在灵泉边等着了。
她今天换了身更旧的灰短褐,袖子用布带束到小臂,头发用一块青布包得严严实实。
腰间系着软绳和一只装了半包红藤粉的小布囊。
见云杳杳出来,她没多话,只把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灵米饼递过去。
云杳杳接过咬了两口。
饼里夹着极细的酱干丝,微咸。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峰。
到北城时,天已经亮透了。
街面上仍没什么人。
半口缸那口老井在一条废街尽头,废街两边的屋墙都塌了大半,碎砖烂瓦堆得老高,只有井院那一片还算完整。
井院外头,陆川的人还守着,见云杳杳来了,迎上来说:“昨夜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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