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它天亮前就啃穿了,说明它的根比我们想的粗得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在筒口外头留了一撮干红藤粉,粉是散的,没压实。
若那撮粉明早还在原位,说明它没啃穿。
若粉没了,或者散了,我们就得另想办法。”云杳杳听了,说:“明早我去看。”周衍点头,把布包收好。
赵烈这时从怀里摸出他那块小木板,翻到最新一页,递给云杳杳。
木板上用炭笔歪歪扭扭记着今日暗沟里的几件事:入沟时间、沟底干湿、石桥底的高度、裂缝的宽窄、竹筒塞入的深度、筒口封泥的厚薄。
他记得极细,连三根竹筒哪根先塞、哪根后塞、哪根斜着压在最上头都画了个极简的小图。
云杳杳看了一遍,把木板还给他,说:“记得好。
明天你把这些誊到纸上,和周衍的图对在一处。
以后谁下去,一看就知道筒在哪儿。”赵烈把木板抱回怀里,脸上有点发亮。
林青璇把软绳理完,搁在案角,开口问:“明天先看哪一头?
石桥那边,还是半口缸?”云杳杳说:“先看半口缸。”她用手指在图上点了一下半口缸的位置,“井口是明处。
井壁上有湿痕,一眼就能看出来。
石桥那边在暗沟里,要爬进去才能看。
先看明处。
若井壁上的须比今天多,说明它把力气全用在北边了。
若井壁上没变化,反而石桥那边的筒口有动静,那就是南边的事。”林青璇点头。
周衍说:“那我明早先去暗沟口。
你去看井,我去看沟。
两头同时看,才能对上。”云杳杳说:“好。
你带赵烈去暗沟。
我带林青璇去半口缸。”
齐渊一直坐在门边没说话。
这时候他忽然开口:“那我呢?”云杳杳看了他一眼。
齐渊把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伸到灯下。
手背上的新肉已经不像前两日那么红了,淡粉色褪成一层极浅的肉白,只有几处最深的黑点还留着一圈极细的暗痕。
他慢慢握拳,又慢慢张开,说:“我能扶墙。
能拿东西。
井口窄,我下不去。
但我能在井院外头守。
若井里有动静,我能在上头接应。”云杳杳想了想,说:“你明天不用去半口缸。
你去后山。
梅娘这两天一个人在药圃里翻地,你帮她翻完。
等翻完了,你来找我。
我有别的事让你做。”齐渊没追问,只点了点头。
苏合从门外探进头来,说灶上还温着一锅灵米粥,问要不要现在端来。
云杳杳说端吧,众人都还没吃晚饭。
苏合便去灶房,不多时端来一锅粥和几碟小菜。
粥是灵米掺了碎山药熬的,稠而不腻。
小菜只有两样:一碟酱瓜,一碟凉拌的干菌丝。
众人围在案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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