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力青中带赤,刚触到火油,火油便“蓬”地一下烧起来。
火舌不高,只半尺,却极稳,像有人蹲在地上点了一盏极亮极小的灯。
那灰紫气碰了火,猛地往两边散开,散得极快,像一匹灰紫色的绸子从中央被人烧开一道口子。
火光里的灰紫气边缘翻起一层极细极小的灰烟,那烟极臭,像把半干的河泥混着烂鱼骨架在火上烤。
赵烈捂鼻退了两步。
周衍没动,只把木勺又伸进桶里,舀了第二勺,朝那雾带与地面相接处泼去。
第二把火又起来了。
火油所过之处,灰紫气纷纷后退,露出底下一片被燎得发黑的河滩地。
众人眼前一下子清亮了不少。
“火油还够泼几轮。”周衍把木勺递给赵烈,又转头看云杳杳,“红藤粉得撒在火上。
红藤粉一遇热,会化成极细的红雾,那灰紫气最怕这个。
我的意思是,我们先烧出一片白地,把人分两组。
一组在外头守着,见气就泼油点火。
另一组从烧出来的路进去,把那几个还通着气的桥洞全塞上浸过红藤水又晒干的草团子。
塞住之后,再用火油在外面浇一遍。
让那些灰紫气进不去也出不来,只能憋在下面。”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憋得太狠,下面会炸。
可我们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炸就炸。
桥上没人。
炸塌了,正好把它活埋。”
云杳杳听他说完,把目光从七孔桥方向收回来。
火光照着她的脸,明一阵,暗一阵。
她转头问齐渊:“你以前在暗渊殿,对付这种气,还有什么法子?”齐渊正用右手把刀身横在眼前,借着火光看刀口。
他听了这话,把刀放下,说:“暗渊殿里也有这种气,不叫灰紫,叫‘阴底’。
都是地底的东西养出来的。
我们不用火,也不用药。
我们用‘活物引’。”他指了一下那片灰紫气,“阴底最喜温血。
你找一只兔子,往气管上一割,扔进去。
整片阴底都会往兔子身上聚。
它聚的时候,就是它最薄的时候。
那时候拿极冷的东西一击,它整片都会碎。
碎过之后,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他停了一下,又说,“这里没有兔子。
但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
赵烈背的炭团子,烧到半红,再淋上一点活人指尖血,扔进去,阴底也会聚。
只是撑不了太久。”
赵烈在旁听得脸都僵了,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
云杳杳说:“不用人血。
我这儿有活物。”她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只极细的竹编小笼。
那笼里伏着一只灰褐色的小蟾,是苏合在丹房后头的石缝里抓来的。
苏合说,这东西阴气重,平日喂丹渣,不怕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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