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盘新式菜肴一一摆上桌,浓郁复杂的香味霎时勾得人食指大动。
三丫小声跟大伙说道:“师傅……春桃婶婶说,让大伙儿先尝一尝不用等,说是先试个味。”
众人见村长点头,这才纷纷拿起筷子捡了些小块的鸡丁和土豆丝、肉片挨个尝鲜。
第一口下去,人人都觉得新奇好吃,鲜香浓郁,格外下饭。
可多吃两口,差别就品出来了。
尤其是那鸡肉,太滑、太嫩、一丝肉纤维都吃不出来,软得离奇。
村里如今日子越来越好,顿顿有荤腥,连那罕见的牛肉都隔三差五能吃着一回,早就不是从前那帮只要是肉就香的普通山民。
早些年,都不用说早些年,今年开春之前都是一年到头摸不到什么油水,更别说分辨肉质好坏。
只要带着肉味,就是顶顶好的东西。
如今常常吃到,大伙儿的舌头也能分辨出肉的区别了。
“这肉不对。”王大柱慢慢嚼着,“春桃做的鸡也是囡囡在那头集市里买的,但肉是肉,有丝有纹,瘦处微柴,肥的地方油润。
一口能吃出活物的感觉。
这个太软烂,滑得虚浮。”
“这是不是加了啥特别的东西?
不然怎会滑溜成这样?”
“府城有家酒楼招牌菜叫玉滑鸡脍,我吃过几回,和这个公饱鸡丁有几分相似,一道菜要二百文。
据说是那家酒楼大厨拿手绝活,取嫩鸡切薄片,以绿豆真浆抓匀护肉,大火快炒锁住肉汁。
只是绿豆真粉贵重,每日份数有限。”熊波一边说,一边眯着眼回味方才的鸡肉小块。
“竟有这种做法?”
“原来是贵人吃的口味。”
季春桃听得连连点头,绿豆真粉,她记下了,空闲的时候要让方叔帮忙看看买的那堆调料里头好像有粉末,说不准里头就有抓肉用的粉子。
说起粉,她倒是想到了另一种吃食。
灶台上方蒸屉里海鲜的香味钻入鼻尖,也拖回了思绪逐渐发散的季春桃。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快步走回灶台边。
两口灶台同时启用,一口大锅上汽蒸着皮皮虾、花螺,另一口锅,简单炒制了一盘辣炒肉片和火腿之后她则是开始做酸菜鱼。
拆开预制调料包,里头是三个分装好的小袋:一包切好的净鱼片、一包腌制酸菜、一包浓稠的秘制酱汁。
鱼片一拆开季春桃眉梢就微微往上挑了挑。
这鱼片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透明滑腻的浆膜,摸起来冰冰润润,滑溜溜的。
不似自家现切的鱼肉紧实,没有鱼正常的肉质纹路。
包装袋上头印着细密小字,旁边摆着芽芽带回来的时钟。
法子方叔提前跟自己说过一遍,鱼片只需放两分钟就能出锅。
至于两分钟怎么看,时钟上头第四个数字变两次便是两分钟。
她依着法子先起锅烧水,倒入自带的酸菜包翻炒出香,再兑入秘制酱汁。
清水滚沸,汤色瞬间变成透亮的暖黄色,一股霸道浓郁的酸香轰然炸开。
比自腌的酸菜味道更烈、更鲜,更复杂。
“大牛、二柱,闻着没,这叫酸菜鱼。
没吃过吧,可好吃了,那酸菜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赵虎狠狠吞咽下口中不自觉分泌的口水,使劲拍拍大牛的肩膀。
二柱憨厚一笑,大牛不语,只一味翕动鼻尖,脖子朝灶台方向使劲伸。
汤水咕嘟咕嘟翻滚,季春桃倒入裹满薄浆的鱼片。
那原本团成一大团的雪白鱼片入汤瞬间散开成小片,随着时钟数字轻轻跳动两次,鱼片尽数定型,边缘微微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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