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骑马进入军营时发现不停有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出来，宋今昭不由地拉紧缰绳停下来。

“你们把尸体埋在哪里？”

秦允谦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他伸手指着南边，说话时眼睫毛不停地颤抖。

“在那边大概三里地的地方，每天死的人埋在一起，已经有六十多个坟堆了。”

宋今昭问：“掩埋的时候挖的坑有多深？

有没有在坑底和尸体上撒石灰？”

秦允谦回答：“坑底距离地面有六尺，刚开始都撒了石灰，后来石灰不够用就只能撒草木灰。”

握住缰绳的手收紧，宋今昭思索片刻后开口：“可以将感染瘟疫的尸体烧掉。”

秦允谦瞪大眼睛，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烧掉绝对不行。”

料到对方会有这个反应，宋今昭换了个说法。

“你将他们埋在这里，他们的家人远在千里之外不可能过来祭拜。”

“感染了瘟疫的尸体也不可能运回去，如果将尸体烧成灰，不仅能解决感染的问题还能让他们的家人有所思念，骨灰也能埋在家乡附近，一举两得。”

秦允谦还是不赞同。

“烧骨成灰乃是刑罚诅咒，永世不得超生，他们的家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还会谴责我们。”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宋今昭也知道说服古人火葬很难，千年土葬思想是很难改变的。

“石灰遇水发热能灼烧疫毒，草木灰只能吸湿盖味，却不能杀死疫毒，一下雨疫气散出来照样能传染，就算是为了军营里还活着的士兵，尸体你都要烧掉。”

望着宋今昭的背影秦允谦陷入了迟疑。

从轻微症状看到重症，一个时辰后宋今昭疾步被赵军医领进药帐，跟在她身后的五名暗卫都是懂药理的。

两刻钟后药香弥漫在周围，三个不同病情程度的士兵被抬到隔壁供宋今昭试药。

同时军营里的士兵也迅速被划分成没有感染，疑似感染和已经感染三个类别。

药喂下去后每隔两刻钟宋今昭就要过去检查一次，一直忙到晚上才在药帐旁边临时空出来的营帐里休息。

三更半夜军营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火把燃烧发出的啪啪声。

秦允谦穿着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来到营帐门口，结果被守在门口的一个暗卫拦住。

看清楚来人的脸，暗卫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秦——“刚开口就被秦允谦制止。

“别出声，我找你家主子有要事，别惊动其他人。”

躺在床上的宋今昭睁开眼，静听片刻后她起身掀开帐门。

“什么事？”

秦允谦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才小声开口。

“我爹找你，带上药箱。”

从对方的表情宋今昭看出了不对劲。

今天来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宫里的奉旨太监，秦允谦说他爹正忙着布控边线、防止朔北国乘虚而入、没有时间过来，现在看来应该是有其他原因。

秦允谦悄无声息地将宋今昭带到元帅主帐，见秦过躺在床上脸色堪比尸体，宋今昭已然明白了所有。

“秦元帅也感染了瘟疫？”

秦允谦红着眼眶点头。

“半个月前感染上的，一直不敢让人知道，否则军心就要涣散了。”

镇守边疆的主帅感染瘟疫快要死了，一旦消息传出去一定会引发百姓恐慌，更严重的是朔北国，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

“半个月前我在军中查出了两个叛国奸细，他们试图将我爹感染瘟疫的事情传出去，被我发现后已经服毒自尽身亡，可要是我爹迟迟不露面，迟早会引人怀疑，到那时朔北国大军一定会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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