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莲有些睡不着,她虽然很恼火红艳那样的人,只管自己风流,不管孩子死活,也不在意兴国的脸面,可孩子是无辜的,她还是很心疼小雨和小天的。
既然好姐妹林凤娇都嘱咐她照顾小雨,她就得好好带着她。
而且王兴国跟自家男人亲兄弟一样的关系,自己没理由不管好小雨。
想着这些,一阵困意上来,香莲迷迷糊糊睡去。
再说二苟拉着板车,顶着风雪一路往乡里赶。
雪地难走,胶轮时不时陷进雪窝子里,二苟弓着腰,肩膀上的车把绳勒得紧紧的,双手都快被冻得没知觉了。
林凤娇坐在车上,一手扶着小天的脑袋,一手拿着手电筒给他照亮前面的路。
“二苟哥,累不累?
要不换我拉一会儿?”林凤娇心急如焚喊道。
“没事,你坐稳了,抱紧孩子,可别让他冷着了!”二苟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小天在被子底下动了动,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妈妈……”
此时的小天已经意识模糊,心里只想着妈妈,可惜他的妈妈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呢。
林凤娇赶紧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小天?
小天?
婶子在呢,咱去医院,马上就到了啊。”
小天没再出声,呼吸却好像平稳了些。
林凤娇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可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抬头冲二苟喊:“二苟哥,快了没?”
“快了快了,看见乡卫生院的灯了!”二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喘,可透着一股子高兴。
林凤娇抬眼望去,风雪深处,果然有一点昏黄的灯光,在漫天大雪里摇摇晃晃,像一颗悬在半空中的星星。
她低下头,把小天往怀里搂了搂,嘴唇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轻声说:“小天,咱到了,没事了啊,没事了。”
板车嘎吱嘎吱地碾过最后一段雪路,终于停在了乡卫生院的大门口。
二苟撂下车把,弯腰大口大口喘气,肩膀上的绳印子勒得老深。
林凤娇抱着小天跳下车,裹在自己的棉衣里就往里冲:“医生!
医生!
快救人!”
大雪天,卫生院只有一个医生值班,听闻有人叫救命,还在打瞌睡的医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两个值班的护士跑出来,两人合力把小天接了过去。
林凤娇站在走廊里,看着医生把小天推进诊室,她赶快跟了上去。
医生走过来,摸了摸小天的额头,此时的他快失去意识了,脖子僵硬,浑身滚烫。
就在医生俯身仔细检查他的瞳孔、探查体温状况时,原本昏沉瘫软的小天突然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腹部剧烈翻涌。
下一瞬,浑浊的呕吐物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猛烈喷泄而出,直直泼在了医生的白大褂前襟和袖口。
温热的秽物带着未消化的杂物,混杂着衣物上浸透的浓烈酒精味瞬间炸开,刺鼻又呛人,扑面而来的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医生猝不及防,下意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瞳孔骤缩,瞬间停下了所有检查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沾满污渍的白大褂,又快速抬眼看向状态极差的小天,眉头骤然紧锁,语气里满是诧异和凝重:“这……不好了!”
原本涣散失神的小天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脖颈绷得笔直僵硬,身体微微颤抖,抽搐,呕吐断断续续,滚烫的身躯依旧高热不退,整个人意识彻底模糊,完全陷入了半昏迷的危急状态。
医生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污物,立刻抬手快速按压小天的脉搏,指尖触到急促虚弱的搏动,神色愈发严肃,立刻转头朝门外高声喊道:“快!
准备抢救!
伴随高热、颈项强直,脑膜炎,情况危急!”
虽然小天不是自己的孩子,听医生这么一说,林凤娇还是吓得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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