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一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红艳才转过身，脸上的恼怒还没完全消退，却也不再争辩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几颗花生，攥在掌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街上偶尔传来一两声叫卖，又被午后的热风吹散了。

两人闹了几句不愉快，谁都不想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美娇和翠玲帮兴家送饭过来了，但没有帮红艳拿饭。

红艳不得不自己回家吃。

中午，美娇做了一个长豆角炒肉片，还有一个豆腐干，加一个青菜。

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兴家把刚才不愉快的那一幕抛到了脑后。

平时美姣不在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跟嫂子因为店里的一些事情争执几句，兴家也已经习惯。

翠玲没事干，帮忙整理店里刚收上来的货，美娇拿起刚才红艳收购的那一单货核算。

结果，连加了几次总数都不对。

美娇觉得奇怪，以为自己算错了，让翠玲在一张白纸上帮着再算了一次，合计数还是少二十一斤。

兴家不信，觉得肯定是他们算错了，他也拿起笔，一袋一袋的加数目，结果，还是少了二十一斤。

“这怎么回事？”美娇疑惑问兴家，“你刚才在这，没有管事？”

“我没管，全程都是我嫂子负责这个单！”兴家放下碗筷，也是一脸懵。

“难道是红艳姐……”

美娇没有直接回答，她不想把红艳往那个方向去想。

而是把账本摊开，把红艳做得单子一单一单合计。

“你看，这是上个月十八号的单子，这一单花生是她收的，合计数比总数少了十六斤。

这是二十三号的，是她收购的花生，少了二十二斤。

这是二十八号的……”美娇手指点着那些数字，声音越来越沉，“兴家，我不是故意要挑你嫂子的毛病，但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兴家盯着那些账本，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些数字就白纸黑字地印在那里，容不得他辩驳。

“这些……这些也可能是算错了。”兴家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语气明显弱了几分，“你也知道，我嫂子她读书不多，算账偶尔出个差错也正常……”

“偶尔？”美娇把账本重重地往桌上一拍，“兴家，你看看这厚度！

一次两次叫偶尔，五次六次也叫偶尔？

特别是前一阵子，我俩不在的时候！

而且每次都是总数少了，怎么就没有一次是多出来的？

你告诉我，这是巧合吗？”

兴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端起碗想扒口饭，筷子举到一半又放下来，整个人坐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翠玲站在一旁，看看兴家又看看美娇，小声说了句：“要不……要不我们再看看别的？

也许真的只是算错了？”

“翠玲，你别插嘴。”美娇摆摆手，目光一直没离开兴家，“兴家，我知道她是你嫂子，你护着她，这我理解。

可咱做生意的，账目就是命根子。

今天少二十斤，明天少三十斤，一个月下来是多少？

一年又是多少？

这些亏空，你以为是自己漏掉的？

不，它们都进了你嫂子的口袋！”

“美娇！”兴家猛地抬起头，声音也大了几分，“你说话注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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