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美娇眼睛“唰”地亮了。

她和兴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股劲儿——刚才那股丧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兴家压低声音，激动又小心：“美娇，咱们莲花乡这一片，都跑烂了，人家要么买过，要么防着咱们。

可隔壁省的乡镇，咱们从来没去过啊！”

美娇用力点头，心怦怦直跳：“那边没人认识咱们，也没人被别家化肥跑烂过，说不定……就是一条全新的路子！”

兴家一脚撑着地，回头望了望快要黑下来的天，又看向两省交界那条看不见的线，咬了咬牙：

“反正都走到这儿了，空着手回去也是回去。

要不——咱们干脆直接骑去隔壁省的乡镇，碰碰运气！”

美娇没有半分犹豫，抓起车后座的布包，把里面的化肥卡、合同理了理。

“走！

这边不待见咱们，咱们就去新地方闯一闯！

就算再难，还能比刚才被狗追更糟吗？”

兴家“嘿”了一声，一扫之前的萎靡，跨上二八大杠：

“上车！

咱们今天，就闯一闯这省外的第一单！”

两人不再唉声叹气，调转车头，迎着晚风，朝着两省交界的方向，一路骑了过去。

兴家骑着二八大杠搭着美娇，一路颠簸着越过省界，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口音就越陌生，当地人说话带着一股子硬邦邦的腔调，和美娇、兴家熟悉的乡音完全不是一回事。

怕被当成外人提防，两人都改说普通话，一路问一路找，太阳快落山时，终于摸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乡镇。

一进街口，两人眼睛都直了。

这乡比莲花乡大得多，街面宽、房子密，一眼望去，零零散散的村子一个接一个，数都数不过来，少说也有几十个自然村。

兴家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美娇，你看这地方……大得很啊。”

美娇也激动得手心冒汗，四处打量：“这么多村子，得多少户人种地啊！”

“看，沿路上到处都是果园！”

两人按捺住心跳，在街上转了一圈，专门打听卖化肥的地方。

问了好几个人，答案出奇一致——全乡只有供销社卖化肥，再没有第二家农资店。

这话一入耳，兴家当场就攥紧了拳头，美娇更是眼睛发亮，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兴家声音都发颤：“听见没？

只有供销社一家卖！

没有竞争对手，没有别人跑过业务！”

美娇用力点头，压着激动：“咱们莲花乡都被跑烂了，这儿还是一片空白！

化肥只要有人用，就一定有销路！”

兴家一脚撑在地上，看向密密麻麻分布在田野间的村落，只觉得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张大哥说得对，要找没人开发的新领域……这儿，就是咱们的新机会！”

美娇抱紧了怀里的化肥资料和卡片，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明天一早，咱们就从第一个村开始跑！

这一趟，没白被狗追，没白跑断腿！”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原本垂头丧气的两个人，此刻站在陌生的乡集市的路边，只觉得眼前一片敞亮——属于他们的新市场，终于被找到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路边的树影拉得老长，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莫名多了几分吓人。

兴家蹬着二八大杠，美娇坐在后座，两人原本还沉浸在找到新市场的兴奋里，可骑着骑着，兴家突然捏了刹车。

“不对劲……”兴家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这路……我怎么越看越陌生？”

美娇心里一紧，赶紧跳下车：“你不是记着来时的路吗？”

“我记着是一条直路拐个弯就到省界，可现在……”兴家挠着头，眉头拧成一团，“这前后都是土路，岔路一条接一条，哪条都长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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