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光一阵一阵晃进来,忽明忽暗的。
兴家的脸就在这明灭之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喘不上气,又喊不出来。
看着美姣被人欺负,他很难受。
美娇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看着那只还握着自己的手。
白的,肉的,汗津津的。
她没再抽了。
手指头一根一根松开,就那么搁在那儿,搁在那只手心里,一动不动。
可她的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裴主管这只手,握了多久了?
从上车到现在,二十分钟有了吧?
他握着不放,是想试探她的底线,还是单纯想占点便宜?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得出一个结论:这人,馋她。
馋,就有缺口,就有机会把他拿下!
裴主管感觉到她不挣扎了,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赶紧抿住。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还把大拇指伸出来,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那动作,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得意,像猫叼住了老鼠,不急着吃,要先玩一会儿。
“小林同志,”他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说,“你们莲花乡那边,今年的合同,按理说,县城已经有了代理,我们是不给在乡镇再开设代理了,不过……”
话说到这儿,他顿住了,尾音往上挑,等着她接茬。
这种话术,美娇听得多了。
先抛出一个难题,再留一个“不过”,吊着你,让你自己往坑里跳。
她在门市里跟多少客户打过交道?
那些男人,一开始都是这副嘴脸。
“裴主管,我知道你是好人。”美娇把目光从兴家那边收回来,抬眼看着裴主管,嘴角慢慢弯起来一个弧度,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儿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他,又把球踢了回去,还带着那么点小姑娘的娇憨和软弱,让对方觉得这小姑娘有点意思,好拿捏。
果然,裴主管眼睛眯了眯,脸上那点得意更浓了,等着她往下说。
美娇垂了垂眼,再抬起来的时候,眼里多了点什么,亮晶晶的,又怯生生的——那点亮光是她自己逼出来的,她知道什么样的眼神能让男人心软。
“裴主管,你是领导,你肯定有办法……”
她说着,声音低下去,顿了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为难,“县城有代理了,可县里是县里,我们是乡里,隔着一百多里地呢。
农民买肥料,谁舍得跑那么远?
都是在乡里买了就走。
你要是真不给我们签,那莲花乡几万户人家,今年就得跑断腿了……你肯定不忍心辜负我们那么多客户的吧?”
她这段话,层层递进——先捧他,再摆事实,最后把“几万户人家”抬出来,道德压力给足。
更重要的是,她把“求他帮忙”偷换成了“他不忍心辜负客户”,好像这合同签了,是他做善事。
裴主管听着,大拇指还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一下一下的。
但蹭的节奏变了——刚才还带着试探,这会儿倒像是在琢磨她的话。
“小林同志,”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股热气喷在了美娇脸上,“你这么说话,我可就更得帮忙了。”
美娇闻着那股烟茶渍味,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她还是没躲,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裴主管,那我得先谢谢你,你是大好人。”
低头,是为了藏住眼里的厌恶。
轻声,是为了让他凑得更近。
这两样,都是她算好的。
裴主管笑了,笑出声来,那笑声在车厢里闷闷地滚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